第九十二章 真正的恶鬼(4/4)
  第92章 真正的恶鬼(4/4)
  不知何时,开始下起了雨。
  春日蒙蒙的细雨,淋淋漓漓的洒落山脉,草木焕发了新春,嫩芽绽放。
  香奈乎再度开启了摘花之旅,虽然,还未到那青色彼岸花开放的日子,但每日摘花从不懈怠。
  苏牧基本都会坐在洞窟口,收拾好香奈乎採摘过来的花瓣,配上一些细绳,编织成花环,然后戴在香奈乎的头上。
  曾经那个自闭的如同提线木偶的女孩,如今已越来越活泼了,眼睛也越来越灵动了,同样,也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了。
  风吹过,少女的裙摆飞扬,香奈乎挎著花篮来到坐在洞窟口的叔叔身边坐下,然后將脑袋靠在叔叔的身边。
  苏牧伸出手,轻轻的抚摸著香奈乎的脑袋,柔顺的髮丝几乎在指尖轻鬆的滑过。
  “以后,若是一个人的话,要每天都要快乐。”
  坐在洞窟的黑暗中,苏牧看著外面明媚的春光,低声喃喃。
  “才不要一个人呢。”
  香奈乎小声的嘟囔著:“再等一段时间,就到了夏天了,到时候,那花就要开了,用不了多久了。”
  “是啊!快了。”
  苏牧猩红到极致的眸子闪过一抹嚮往,本还抚著香奈乎的脑袋想说些什么,却一下子停了下来,身躯一阵颤抖,额头的青筋在此刻几乎要爆裂开来了一般。
  香奈乎抿著唇,看著双手捂著脑袋的叔叔。
  “香奈乎,去练剑吧,去远一点的地方去练剑吧。”
  “叔叔————”
  香奈乎想说些什么。
  “听话。”
  略显低沉的声音从叔叔的口中传出。
  香奈乎咬著唇,看著叔叔,默默的在脑袋上戴好了花环,提著木剑走到了外面,走到了外面无限光明的地方。
  温暖的阳光洒落全身,如此的温暖,她却想到那黑暗的地方中去。
  而那黑暗中,一对猩红的眼睛已经睁开,正无比贪婪的看著她,几度想要衝出来,却因为畏惧阳光,最终还是停在原地。
  叔叔的身影,沉默的停在原地,双手用力的抱著头。
  香奈乎小手用力的握紧剑柄,缓缓的吐了一口气,开始拼命的练剑,从黎明破晓,到天际渐渐的昏暗,再到黑暗降临。
  少女一遍又一遍的练习著。
  剑愈发的犀利也愈发的看不清。
  春日蒙蒙的细雨混合著汗水一起,打湿润了少女的衣服,那戴在头顶上的花环早已破裂,花瓣碎了一地。
  “呼————”
  几乎瘫坐在地上,不断的喘息著。
  过了好一会,才稍微恢復了一些力气,疲惫的抬起头,看向天空,黑夜再次降临,在星星洒满的夜空,那轮明月散发著柔和的月光洒满了整片山林,也落在了少女精致的脸颊。
  天再次黑了。
  她终於可以回到山洞了。
  虽然疲惫,步伐迈的艰难,心灵却一片雀跃,脚步踏在洞口处,看到了站在洞口深处的叔叔。
  罕见的,洞窟一片漆黑,那每次都会点燃,从不熄灭的篝火,在此刻,熄灭了。
  叔叔並没有再次点燃它。
  “叔叔~”
  少女握著木剑,看著只留给她背影的叔叔,轻轻的喊了一声。
  寂静无比的寂静。
  只有隱约的喘息的声音,似乎在克制些什么。
  香奈乎迈著步子一步步的靠近,终於来到了叔叔的身边。
  叔叔的手紧握著日轮刀的刀刃,那刀刃几乎嵌入到了叔叔的血肉里,殷红的血液一滴滴的流淌著。
  “叔叔————”
  香奈乎伸出手,去抓了那流著血的手,手心传来一片温润,是血浸润著她的皮肤,她的小手也变的一片殷红。
  她仰著头,看著正不断喘息的叔叔。
  “我可能————坚持不住了。”
  苏牧低声,很痛苦。
  少女的呼吸好似在这一刻停止了一般,小手却又紧紧的握紧叔叔染血的手,声音轻轻的:“叔叔,不用坚持的。”
  “不行。”
  苏牧回头,看著香奈乎:“有些坚持,是比生死更重要的事情,若是做了,那还不如死去。”
  香奈乎眸子垂落,星辰般亮晶晶的眸子已是一片黯然。
  “我以为,我能坚持住,我以为,依靠我的意志应该足够坚持到那个时候,但————我终究太高估自己了,叔叔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已经到了极限了。”
  “叔叔————已经————没办法了。”
  那么多的鬼,从来没有一个例外,叔叔又怎么可能是那个例外。
  人的意志再如此坚持,也终究是有极限的。
  香奈乎低垂著头,咬著自己的嘴唇,未曾牵著叔叔的手紧紧的攥紧,指尖几乎深深的陷入肌肤中。
  苏牧轻轻的將女孩握著她的手指一点点掰开,然后,將手里的日轮刀交到了香奈平的手中。
  “拿著它。”
  他轻声回答。
  香奈乎咬著唇,握住了日轮刀的刀柄。
  “去用之前带著的锁链把我锁住吧。”
  他咬著牙,看著香奈乎。
  香奈乎咬著牙,立在原地,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出用锁链锁住叔叔这样的事情。
  “拜託了,香奈乎。”
  苏牧的声音有些低沉。
  香奈乎垂丧著脑袋,转过身走向洞窟的角落,从里面拿出了十分粗重的铁链。
  而此刻,苏牧已是走向了山洞一处天然的石壁前,双手靠在石壁上,对著香奈乎道:“开始捆吧,要捆的紧一点。”
  虽然再如何不情愿,但看著叔叔那满是请求的自光,香奈乎如何也无法违背叔叔的意愿。
  哗啦啦————
  才捆好,苏牧便开始使劲挣动起来,挣的铁链不断的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看到这里,苏牧露出满意的神色,然后,看向香奈乎:“若是最后,依旧没寻到那朵花。”
  “不会的。”
  几乎是拼命的摇头:“香奈乎,一定会帮叔叔,帮叔叔找到————”
  “听我说。”
  苏牧打断了香奈乎,声音低沉:“若是最后,真的找不到那朵花,就用你手中的日轮刀砍断叔叔的头颅。”
  少女拼命的摇头。
  “那是为我好,香奈乎。”
  苏牧睁著猩红的眼睛:“我不想成为那样鬼,你知道的,你能感觉的到的,那是比死还要难受的事情。”
  “我不想,也不愿意成为那样的鬼。”
  “我————”
  香奈乎握紧日轮刀的刀柄。
  “若是真的无法寻到,砍断我的头颅,也是对我的解脱,还有,香奈乎,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没寻到那朵花前,无论如何,都不要相信,还有————还有————”
  “吼————”
  还未说完,脑海中最后的一丝绷紧的弦彻底的断裂了。
  鬼猩红的眼神睁开,盯著眼前诱人的血肉,再没有了一丝的克制,只有浓郁到极致的贪婪,只有对血肉无限的渴望。
  “过来,过来,香奈乎,放开我,解开我的锁链。”
  香奈乎握著日轮刀,拼命的摇头。
  “香奈乎,你是最听我话的,不是吗?”
  “帮我解开,解开呀,我好难受,我被绑的好难受————你难道看到叔叔难受吗?我好饿,给我吃点东西吧,我真的好————饿啊!”
  “给我吃一口吧,就让我轻轻咬上你一口,真的————真的太饿了。”
  少女拼命的摇头:“你不是叔叔,你已经不是叔叔了。”
  香奈乎跌坐在那里,不断的重复著:“你已经不是叔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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