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那天的雨后,我採下了一朵青色彼岸花(2/4(二合一))
  第93章 那天的雨后,我採下了一朵青色彼岸花(2/4(二合一))
  清晨的阳光刚刚刺破山林间的云雾,经过茂密的丛林阻挡,留在地面的,只有黯淡的暖光。
  香奈乎早早的就睁开了好看的粉紫色的眸子。
  昨天点燃的篝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冰冷的温度让香奈乎微微缩了缩身子。
  少女看著熄灭的篝火,微微怔神,之前,这样温暖的篝火,是从不会熄灭的,她歪著头,看向洞窟的一边。
  “吼!”
  猩红的眼神睁著,面色很是狰狞的看著她的鬼,似乎很想扑上来,却因为被铁链困住,只能徒劳的在原地挣扎。
  哗啦啦铁链被挣动与地面相撞发出一阵叮噹的轻响。
  香奈乎抿了抿唇,轻握著手里的日轮刀,来到了鬼的面前。
  “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让我————”
  鬼微微垂头,似乎想等著人靠近一口咬死。
  香奈乎只是靠近了一点,便停了下来,一对好看的粉紫色的眸子看著鬼:“叔叔,我要做饭了,你要吃吗?”
  “我要吃你的肉,给我吃一点吧,好饿啊,好饿啊。”
  香奈乎好看的眸子变的黯淡了几分,垂丧著站在原地,但马上,好似又恢復了精神,握起了小拳头,似乎变的振奋起来。
  开始笨拙的点燃篝火开始笨拙的烧火做饭。
  开始笨拙的为自己梳理头髮。
  开始笨拙的————一个人努力笨拙的做好了一切,哪怕没有叔叔在,香奈乎一样已经做的很好。
  每次做完一件事情,香奈乎都会停下来一小会,歪著头,看著那头面色已经越来越狰狞的鬼。
  少女微垂著头,找到放在洞窟的花篮挎在胳膊上,又看了一眼,便往洞外走。
  走到洞口外,少女转身,看著那只鬼:“我要去摘花了,叔叔。”
  “吼~”
  只有低沉的闷吼声,再没有了叔叔的回覆。
  不太习惯。
  於是,少女又挎著花篮回到洞窟里,將花篮放在地上,双腿盘坐,手轻抚著日轮刀的刀刃,嘴里发出低声:“嗯。”
  女孩子的声音与男人的沉闷声很不像,但香奈乎还是学会了几分。
  然后,香奈乎就兴高采烈的站起来,提著花篮走了出去,到了门口,香奈乎看了一眼鬼,又看了一眼自己刚刚盘坐的地方,很开心的说了一声:“马上就会回来了~”
  没有人会回应,但香奈乎似乎已经等到了回应,提著篮子再次去摘花。
  少女的身影在山林间轻跃,她如今的身姿愈发的灵巧,哪怕一些陡峭的山崖的花,也能很轻鬆的去摘取,这些,以前,都只能远远看到的。
  只要看到不明的花的时候,香奈乎会变的很兴奋,摘起花的时候,会將摘到的花面向太阳,少女粉紫色的眸子会静静的盯著那花在太阳下落下的投影。
  采了很多花回来,一些陌生的花,从未见过的花,会递到鬼的嘴边。
  “呸呸————”
  “滚蛋,给我肉吃,我要吃你的肉————”
  “乖一点哦,乖一点,我就给你吃我的肉哦!”
  少女站在离鬼有一段的距离,然后,身躯微微前倾,好看的粉紫色眸子看著鬼,然后轻轻的將手里的花递到了鬼的嘴边。
  鬼张开口去咬手,却没咬到,只咬到了花。
  “呸————”
  鬼將花从嘴里吐出去。
  已经被骗了好几次,不会再上当了。
  “不给我你的肉吃,我不会吃花了,你行行好,给我吃一口,就吃一口就行了,我饿,我太饿了————”
  “我快要饿死了。”
  看著放在鬼的花又被鬼吐掉了,香奈乎弯下腰,再度重复之前的举动。
  但毫无疑问,失败了。
  “给我吃一口吧,就吃一口你的肉。”
  鬼盯著近在眼前的香奈乎,眼睛一片猩红。
  香奈乎拿著花,怔怔的看著鬼,鬼身上属於叔叔的感觉越来越淡薄了。
  能感觉到叔叔正在一点点的远离变得越来越————陌生。
  再一次將花放在鬼的嘴边,又被鬼吐了出来。
  香奈乎知道,鬼是不可能继续吃花的,於是,轻轻的拿起了日轮刀。
  鬼猩红的眸子在这一刻睁的大大的,身体剧烈的反抗著,企图挣脱开锁链的束缚。
  但当初为了能彻底束缚住鬼的身躯,所选的铁链都是质量极好的,无论鬼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开,只是將锁链挣的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你不敢砍我,你不会砍我的,你怎么捨得砍我呢,我可是你的叔叔,香奈乎,你捨得吗?”
  “你捨得吗?”
  鬼睁著猩红的眸子盯著香奈乎。
  “你不是叔叔。”
  香奈乎握著日轮刀,精致的脸蛋一片严肃:“吃了花,不然,我砍断你的脖子。”
  看著已经举起日轮刀,眼神一片严肃的少女,鬼本能的露出了畏惧的表情,尤其看著对方已经毫不犹豫的样子,吐了一口气:“我吃。”
  手里的刀很快放下,香奈乎脸上仿佛冰川般冰冷的表情一下子好似融化了一般,变的很温柔,然后,轻轻的將花放在鬼的嘴边。
  “要乖乖的哦。”
  然后,认真的盯著鬼將花吞咽下去,然后,静静的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才到了旁边,拿起花篮里的花。
  开始默默的编织著花环。
  少女显然从未编织过,编织的很慢,但香奈乎很耐心,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琢磨。
  晨曦的暖光慢慢变成夕阳下晚霞的红晕。
  香奈乎终於编出了一个自己满意的花卉,戴在自己头上试了试,站了起来,背著双手,来到了焉焉的鬼的面前。
  “好看吗?”
  少女轻语。
  “很好看。”
  鬼,忽的抬起头,露出很温和的表情。
  少女粉紫色的眸子怔了怔,安静的看著鬼。
  “香奈乎,我感觉我好似恢復过来了,应该是你之前给我吃的花有用了。”
  苏牧低声。
  香奈乎依旧站在原地,安静的看著。
  “叔叔被捆著感觉好不舒服,给我鬆开吧?”
  苏牧放低声音,声音好似与之前一般的温和。
  香奈乎依旧站在那里,怔怔的看著叔叔,然后很快垂丧著脑袋:“你不是叔叔。”
  “我怎么不是,我是啊!我是你的叔叔呀,我已经好了,你怎么还不放开我。”
  苏牧微微挣扎了一下,只是让铁链发出一阵震动。
  香奈乎安静的看著苏牧的眼睛,看著那一对猩红的眼睛,似乎跟之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但不一样的。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出来,但眼前这对偽装的温柔眼睛深处,却只有浓郁到极致的吃到她的欲望,只有一片残暴,没有那一份温柔。
  也没有那一份————平静。
  “这是我编织的花环,给叔叔戴上。”
  香奈乎將头上的花环摘下,放在了鬼的脑袋上。
  鬼脑袋摇晃著想要甩开,然后,香奈乎又举起了刀,於是,鬼只能訕让的停止了动作。
  少女这才满意的露出了笑容。
  “鬼,小心一些哦,我会砍你的。”
  时光似乎变的漫长了起来它似乎越走越慢,春天的脚步似乎一直停在那里没动。
  香奈乎几乎每过一会就会走出山洞,抬头看著那天空,有时会看到碧蓝晴空,有时也会看到漆黑夜色下星辰闪耀。
  每天除了摘花,除了去看鬼,除了吃饭,剩下的时间,香奈乎拿著日轮刀在山洞前锻炼。
  从天际破晓,到黄昏夜幕。
  那立在山洞前的坟墓,似乎无声的看著一个少女挥刀的身影。
  少女的刀越来越快。
  这一天清晨,如同往日一般,少女在作完一切之后,再度握著日轮刀在山洞外面准备锻炼。
  ——
  ——
  只是,刚走出山洞,便停了下来,一对粉紫色的眸子盯著远方。
  距离很远的地方,正有一名穿著黑色紧身制服的男子往这边走,对方的腰间悬掛著一柄刀,手里则是拿著香烛,纸钱什么的。
  香奈乎双手放在身后,那握著的日轮刀几乎贴住了后背,她静静的站在山洞口的黑暗处,看著那道人影往这边走来。
  跟在叔叔这么久,自然认出了这应该是一名鬼杀队的剑士。
  没过多久,拿著香烛,纸钱的剑士来到了山洞旁边,找到了那立在山洞旁边的坟墓。
  剑士怀著悲痛的心情,开始为坟墓的主人点燃香烛,烧著纸钱,似乎在絮絮叨叨的说些什么。
  香奈乎安静的站在黑暗中,粉紫色的眸子静静的盯著那名烧著纸钱的剑士。
  “吼————”
  似乎感觉到陌生人的到来,洞穴中的鬼发出兴奋的嘶吼。
  正在坟墓前烧著纸钱的剑士猛地回头,目光盯著不远处的洞窟,眼神微微眯起,隱约看到了那黑暗中,一道人的轮廓。
  “还有鬼躲在这里吗?真是狡猾啊!”
  剑士站了起来,握紧了日轮刀,在考虑进去看看,还是先发消息————
  就在考虑中,剑士忽然看到了那在黑暗中的人形轮廓慢慢的从洞窟中走了出来,那身形也渐渐的清晰起来。
  是一个看起来很漂亮,很精致的少女。
  “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孩,也变成了鬼吗?真是————太可惜。”
  剑士发出轻轻的嘆息。
  然后,剑士便看到少女慢慢的从洞里走了出来,沐浴在阳光之下。
  “额————”
  剑士鬆开了紧握的日轮刀的刀柄,苦笑了一声:“只是一个人类女孩,真是嚇我一跳。”
  鬼是不可能沐浴在阳光之下。
  喃喃自语片刻,看著还往自己这边走来的少女,剑士也是不由问道:“这里是深山,你一个孩子,太危险了,你家大人呢?怎么放心的下?”
  香奈乎背负著双手,沉默的走向剑士,那日轮刀的刀锋紧贴著少女的后背。
  剑士疑惑的看著一直背著手的少女,愈发的感觉奇怪了,本能中隱约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但又觉得太过好笑,一个人类小孩子,又不是鬼,哪里可能存在什么危险?
  “你是住在哪里?是不是走丟了,用不用我帮你————”
  剑士露出温和的笑容。
  女孩子已经到了剑士的面前。
  这一刻,剑士才算看清女孩子的容貌,很精致,很漂亮,尤其一对粉紫色的眼睛,特別的好看。
  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跑到深山中来,也不怕遇到些什么吗?
  真是胆大啊!
  只是,这样的想法刚冒出来,便发现,走到面前的女孩忽的动了,速度出奇的快,而让剑士震惊的是,女孩背负的双手也是在此刻露了出来,现出了那极为熟悉的日轮刀。
  “为什么,她的手里会有日轮刀,是遗失的吗?看来自己要想办法回收回去了。”
  这样想著,那女孩已是跃了起来。
  手中的日轮刀忽的划出。
  “快————太快了。”
  无法想像,接著便是难以言喻的惊恐,因为,对方的刀是向他斩来。
  “为什么要杀自己?”
  心中浮现这样念头的时候,剑士几乎本能的就要躲藏。
  但已是没有了机会。
  锋利的刀刃划过了脖颈,殷红的血液溅射到少女精致的脸上,也將死亡带给了对方。
  “轰!”
  剑士捂著脖颈,不甘的倒在地上。
  香奈乎收刀立在一旁,粉紫色的眸子静静的看著倒地的剑士。
  剑士还未完全断气,但喉咙被割破,已是必死无疑。
  “为————为什么?”
  剑士无法理解,难以理解,眼睛死死的盯著这个看起来很可爱,却给人如此恐怖的女孩。
  香奈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剑士,看著剑士捂著喉咙,在痛苦与绝望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看著剑士瞪大的绝望不敢的眼睛,香奈乎只是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染著血液的日轮刀,然后拿著日轮刀,开始在附近挖起坑。
  拖著剑士沉重的身躯到挖好的大坑,然后,一点点的將土埋上。
  不知不觉,这里又多了一个剑士的坟。
  只是之前的坟墓的人是叔叔杀的而眼前的这个坟,却是香奈乎亲手杀的。
  对於香奈乎而言,她感觉到这名剑士身上散发的温度,如同第一次见到叔叔时,叔叔身上所带来的温暖一样。
  那是一种很喜欢的温度。
  但她还是毫不犹豫的將这抹温度掐灭,让其变的冰冷。
  对於香奈乎而言,她的心很小很小,也只能容纳一处温暖,也早已经打下了那抹温暖的痕跡。
  再也容不下其它。
  只是,心中还是感觉到有一点不舒服。
  有一点点难过。
  说不出来为什么。
  若是叔叔在,或许能告诉她原因,但叔叔不在。
  只靠她一个人————
  所以,香奈乎选择什么都不想。
  埋下了剑士的尸体,香奈乎的生活一如往常,没有什么的变化,每天都会站在洞口,期待著明天的到来。
  时间不会因为香奈乎的期待变快,也不会因为香奈乎的期待变慢。
  它始终以恆定的速度流淌著。
  当春季的春雨过去,温度开始越来越高,也预示著夏季的到来。
  香奈乎牢牢记得灶门炭十郎说过那朵花开放的时间。
  当春天过去,夏季到来之际,那朵花便会开放。
  ——
  夏季的第一场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香奈乎一个人,安静的站在后山一堆坟墓前。
  雨水打湿了少女的衣裳,弄湿了女孩的髮丝,但香奈乎依旧站在雨中,粉紫色的眸子看著这一片坟墓。
  一直盯著这里之前所有的花都採摘过,到现在,还没遇到那一株传说中那朵叔叔所需要的花朵。
  雨越下越大,落在地面,香奈乎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袖,很用力,很用力。
  少女一直很平静的眸子,在这一刻,显得很惶恐与不安,如同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兽。
  以往,呆在叔叔身边,一切的不安都会平息。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没有人会站在她面前。
  没有人会护著她。
  只有她一个人,孤独的面对著各种不安。
  太阳落下,又再次升起,雨下了一天一夜,香奈乎也站在雨中一天一夜。
  少女眼神愈发惶恐心也愈发的不安身体愈发的冰冷,心,也一样,好似沉到了冰窟之中。
  若这个世间真的不存在青色的彼岸花————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少女咬著唇,不安的看著四周,努力的去搜寻,有很多盛开的花在大雨下打的稀碎,但並没有想要的。
  “真的————没有吗?”
  少女握著刀柄,想到了那个可怕的场面,若是寻不到那朵花,自己就要————
  浑身都在颤抖。
  ——
  怎么————
  捨得斩下叔叔的头颅呢?
  雨不知何时停下了,在雨中站了一天一夜,没进食过一粒米饭的女孩气息越来越弱,最终几乎无法站立,跌坐在地上,但少女仍撑著双臂,往四周不断的搜寻。
  不知不觉间,阳光从雨后探出了头,温暖的阳光洒落,更在雨幕下的天空撒下了七彩的光虹。
  香奈乎的意识渐渐有些恍惚。
  但恍惚中她似乎看到了彩虹。
  也看到了那一抹翠绿的藤蔓,在那藤蔓上,一朵不起眼的花朵,不知何时绽放开来。
  那花並不是很漂亮。
  落在香奈乎的眼中,却已是世间最美的的花。
  香奈乎並不知道青色的彼岸花到底长什么样,叔叔也不知道,但在此刻,心中的直觉——
  却告诉香奈乎这朵花就是青色彼岸花它在春天將要逝去,夏天將要到来之际开放,在黑夜里,它又会悄然凋谢。
  它的花期很短也只有仅仅的一天。
  如今,此刻,这朵花就静静的绽放在香奈乎的眼前。
  只是一眼便几乎將香奈乎的魂与魄完全勾走。
  已然容不下世间万物。
  娇小的身躯,摇摇晃晃的,满怀著兴奋与喜悦,走上前。
  香奈乎抬头,看向天空。
  雨早已停下,太阳从雨后探出头来,温暖的阳光透过云层在空中撒下七彩的光辉。
  她低下头看著那朵小小的花。
  轻轻的將它採摘,然后放在胸口,好似已得到了世间最为珍贵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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