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看这个又香又甜的胡萝卜
  苏媚静静地听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原来如此。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权,就是个荷尔蒙过剩,加上看了太多英雄电影的中二少女,一头热地想追求所谓的“酷”和“刺激”。
  这就好办了。
  对付这种人,你跟她谈钱,她觉得你俗。你跟她讲义气,她觉得你土。
  你得给她画一个足够大,足够酷,足够让她热血沸tering的饼。
  “我懂了。”苏媚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凑到韩雅儿跟前,用一种分享秘密的口吻,压低了声音。
  “妹妹,你觉得少当家现在这样,就到头了吗?”
  韩雅儿一愣。
  苏媚的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少当家他要做的,不是一个小小的东海县,而是……整个天下。”
  她这话说得云山雾罩,却精准地击中了韩雅-儿的幻想。
  “我们龙兴社,现在看著人多,其实都是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老派混混。用少当家的话说,这叫『组织架构臃肿,人员素质堪忧』。”苏媚一本正经地用著从陈默那里学来的词。
  “所以,公司现在是百废待兴,急需改革。少当家需要的是什么?是能跟上他思路,有文化、有格局、有衝劲的新鲜血液!是能独当一面的左膀右臂!”
  苏媚的目光落在韩雅儿的脸上,眼神里透著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
  “妹妹,你来的正是时候。”
  韩雅儿的呼吸都跟著急促了起来。
  “我们不搞论资排辈那一套。”苏媚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只要你有能力,肯做事,能为公司创造价值,少当家绝对不吝嗇奖赏。”
  她顿了顿,拋出了那个最香甜的胡萝卜。
  “你看看天齐,现在跟著少当家考上了大学,以后大学城那块就是他负责。这在以前,叫什么?叫『分舵主』。”
  “只要你好好干,做出成绩来,让少当家看到你的价值和忠心……”苏媚凑得更近了,温热的气息吹在韩雅儿的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
  “公司的高级干部,给你留个位置,也不是不行。”
  “甚至……让你当个『堂主』,也不是不可能。”
  堂主!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韩雅儿的脑海。
  她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副画面:自己穿著一身帅气的黑色风衣,踩著马丁靴,身后跟著几十个小弟,在大学城的街头巡视。所有人都得恭恭敬敬地喊她一声“韩堂主”!
  那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人生吗!
  “媚姐!”韩雅儿猛地抓住苏媚的手,激动得满脸通红,“我干!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给少当家丟脸!”
  看著眼前这条瞬间上鉤,已经开始摇尾巴的小鱼,苏媚露出了狐狸般的微笑。
  她亲昵地拍了拍韩雅儿的手背,柔声说:“好妹妹,有你这句话,姐姐就放心了。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成了。
  夜。
  龙义会总部。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劣质雪茄和汗水混合的浊气。
  包间的装修极尽奢华,金色的墙纸,厚重的红木桌椅,桌上摆著一套紫砂茶具,但这一切都掩盖不住这里的压抑。
  王猛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用茶夹,一遍遍地冲洗著茶杯。
  他手腕上那串油光鋥亮的金刚菩提,隨著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阿刀就跪在房间中央,头死死地抵著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一动不敢动。
  他身上还穿著拘留所里发出来的衣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都不是什么重伤。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上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只要轻轻一碰,就疼得钻心。
  那种疼法很邪门,不是皮肉伤,而是顺著筋往里头钻,像是有人拿著针在骨头缝里挑。
  他和其他四个兄弟被保释了出来,花了一大笔钱。
  阿刀心里清楚,这笔钱不是为了救他,是为了王猛,为了整个龙义会的脸面。
  东海县道上,谁不知道他王猛是土皇帝?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派人去砸个麵馆,结果人被扣下,还哭著喊著求条子把自己抓走。
  这事儿已经在道上传遍了,龙义会成了整个东海县的笑话。
  “说说吧。”
  王猛终於开口了,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他放下茶夹,端起一杯茶,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末。
  阿刀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寧愿王猛现在就拿菸灰缸砸破他的头。这种平静,比任何暴怒都让人恐惧。
  “猛哥……我……”阿刀的嗓子干得像砂纸,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我们……我们是按您的吩咐,去……去那家麵馆……”
  他语无伦次地,把当时的情景又说了一遍。
  从怎么放苍蝇,怎么掀桌子, 再到李虎突然出现,一酒瓶砸倒了他。
  “废物。”
  王猛吐出两个字,把刚送到嘴边的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得他手背发红,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
  跪在地上的阿刀,头埋得更低了。
  “五个人,带著刀,让一个厨子给撂倒了?”王猛的声音依旧不高,但那股阴冷的寒意,让旁边站著的几个龙义会心腹,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不是……猛哥,他们有埋伏!”阿刀急忙解释,“李虎一动手,楼上就衝下来十几个,全都练过,下手又黑又狠!”
  “狠?”王猛冷笑一声,“打断你腿了?还是卸了你胳膊?老子花钱把你捞出来,医生验伤报告我看过了,轻微擦伤!阿刀,你他妈跟我玩呢?”
  “不是的!猛哥!”阿刀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抬起头,努力的添油加醋著,“他们……他们打的地方很邪门!不伤骨头,但是疼!就衝著穴位打!有个小子,一边打还一边给我讲解剖学,说什么地方是『腹股沟管』,怎么打能让人大小便失禁,但又验不出伤……”
  他说著说著,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种被按在地上,听著对方用平静的语气,讲解如何让你生不如死的经歷,已经成了他的噩梦。
  “他们还说……还说知道是您派我们去的,说您要是敢捞人,他们就让那个什么孟律师,把您也告了,告您一个『寻衅滋事主犯』,最少判三年……”
  包间里,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如果说阿刀被打,是丟人。
  那么现在阿刀说的这些话,就是诛心。
  王猛那张横肉丛生的脸,终於开始扭曲。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狠狠地砸在了阿刀面前的地上。
  “砰!”
  茶壶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溅了阿刀一身。
  “操你妈的!”王猛终於爆发了,他一脚踹翻面前的椅子,指著阿刀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在东海县混了二十年!什么时候让人这么指著鼻子操过?!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逼崽子!一个破麵馆!他妈的反了天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地起伏。
  “学法律?懂解剖?还他妈的『以理服人』?!”王猛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我草他妈的,这是社会人还是科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