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龙义会的阴招
  旁边的心腹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也觉得这事儿太诡异了。
  以前跟人抢地盘,无非就是比谁人多,比谁刀快,比谁更不怕死。
  可龙兴社这套玩法,他们听都没听过。
  让你疼得想死,但就是验不出重伤。
  抓了你的把柄,录像口供一应俱全,直接打包送给条子。
  你前脚刚进去,他后脚就去派出所跟你称兄道弟。
  这仗还怎么打?
  你提著刀去,人家跟你讲《刑法》。
  你砍他一刀,他能让你把牢底坐穿。
  王猛骂累了,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呼呼地喘著粗气。
  他看著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的阿刀,眼里的怒火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阴鷙。
  他知道,阿刀没用了。
  胆子已经被嚇破了。
  他挥了挥手,声音嘶哑:“滚出去,自己去领堂规,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阿刀如蒙大赦,也顾不上断指的恐惧,磕了个头,连滚爬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王猛和他最信任的军师,一个戴著金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强哥,你怎么看?”王猛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被称作强哥的男人推了推眼镜,沉吟了片刻。
  “猛哥,这个陈默,路子太野了。”他的声音很沉稳,“他不是我们道上的人,他根本不按我们的规矩玩。”
  “这不是废话吗?”王猛烦躁地吐出一口浓烟。
  “我的意思是,”强哥的眼神变得凝重,“我们不能再用以前的老办法对付他了。拼刀子,我们的人或许不怕。但是,我们拼不过他的脑子,更拼不过他手里的『法』。”
  “法?”王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个字现在让他觉得无比刺耳。
  “对。”强哥一字一句道,“阿刀他们之所以怕,不是怕挨打,是怕那种未知的手段。这个陈默,把所有事情都算计得清清楚楚,让你每一步都踩在他的陷阱里,最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这种人,比只会动刀子的疯狗,可怕一百倍。”
  王猛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个叫玉伍的副所长,亲自给陈默送锦旗的画面。
  是啊。
  一个能让条子都为他站台的人,自己拿什么跟他斗?
  “那他妈的就这么算了?我龙义会的脸,就这么让人踩在地上?”王猛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强-哥的镜片后,闪过一丝冷光,“既然规矩內的玩不过他,那我们就……玩规矩外的。”
  他凑到王猛耳边,压低了声音。
  “找几个外地来的生面孔,不要用我们自己的人。让他出点意外,神不知鬼不觉的……一个还在上学的学生,能有多金贵?”
  王猛夹著雪茄的手,停在了半空。
  菸头的火星,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
  第49章
  王猛夹著雪茄的手,停在半空。
  菸头的火星,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
  规矩外的玩法。
  神不知鬼不觉的意外。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意思再明白不过。
  军师强哥退后半步,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壁灯的光,看不清他眼神里的情绪。他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
  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只剩下王猛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王猛才把那根快要烧到手的雪茄,狠狠地摁在菸灰缸里,溅起一片灰白的菸灰。
  “噶人?”
  他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这不是打架,不是收保护费,不是砍人几刀让他们在床上躺几个月。这是另一回事,是越过红线,是彻底没了回头路。
  他不是没噶过人,但这都是以前的事了,都是偷偷地,没有人发现。
  强哥没说话。
  王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板寸头,头皮被他抓得发红。
  “这事儿有点重。”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上次那个二爷,就他妈是砍成重伤,我最好的打手『疯狗』,现在还在里头啃窝窝头呢!得好几年才能放出来。”
  他忘不了疯狗被带走时那副不甘心的眼神。为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二爷,折进去一个金牌打手,这笔帐,他一直觉得亏。
  现在,为了一个毛头小子,要玩得这么大?
  “猛哥。”强哥终於开口了,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时代变了。”
  “以前我们跟人抢地盘,讲究的是人多、刀快、不怕死。那是因为对手也都是这么玩的。咱们在一个池子里,用一样的规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
  “可这个陈默,他不是池子里的鱼,他是从天上往下扔鉤子的人。他站在岸上,穿著西装,跟你讲法律,讲证据链。你提刀下去,他让你坐牢。你跟他讲理,他跟你讲解剖学。”
  强哥的这番话,像是一把锥子,精准地扎进了王猛心里最憋屈的地方。
  是啊。
  他妈的,这仗打得太窝囊了!
  自己就像个浑身蛮力,却被绑住手脚的壮汉,只能眼睁睁看著一个瘦弱的书生,用一根根看不见的线把自己捆死。
  “我们跟他玩规矩,就是自寻死路。因为规矩是他定的,裁判也是他的人。”强哥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冷意,“ 咱们再闹,下次进去的,可能就不是阿刀了,就是我们这些头头。”
  王猛的脸色愈发难看,抓起茶几上的打火机,又点上一根雪茄,狠狠吸了一口,像是要把满腔的鬱气都吸进肺里。
  “所以,”强哥的语气变得果决,“对付这种人,就不能按套路来。他越是想把我们拉到明面上,用他那套『合法』的手段玩,我们就越要沉到水底下去,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办法。”
  “找几个隔壁县的生面孔,手脚利索的。给钱,办事。事成了,人一走,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一个高中刚毕业的小子,社会关係能有多复杂?到时候条子来查,查来查去,也就是个失踪人口,顶多算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