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个学生而已,处理了!
  强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敲在王猛那根紧绷的神经上。
  他把所有的后果,所有的退路,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王猛猛地灌了一大口浓茶,滚烫的茶水顺著喉咙流下去,胸口一片火烧火燎的疼,但这股疼,却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怕吗?
  有点。
  但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那种被人踩在脚下,成了全县笑柄的屈辱!
  他王猛在东海县,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当年跟二爷抢地盘,打得头破血流,断手断脚的兄弟不知多少,可他没怕过。因为那是刀对刀,枪对枪,输了,是他技不如人,他认。
  可现在呢?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张看不见的网给罩住了,越挣扎,网收得越紧。
  陈默!
  王猛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清秀乾净的脸。他实在想不明白,那样一张脸背后,怎么会藏著如此阴狠毒辣的手段。
  “猛哥,”强哥看出了他的动摇,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您要是再没点动作,人心,可就散了。”
  人心!
  这两个字,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猛猛地站了起来,把手里的雪茄用力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他妈的!”
  他咬著牙,眼里的血丝像是要爆开一样。
  “干了!”
  强哥的嘴角,在阴影里,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王猛走到办公桌前,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没有贴任何標籤的旧手机。
  插上卡,开机。
  他翻出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男人声音,带著浓重的酒意和隔壁县的口音。
  “谁啊?”
  “我,王猛。”
  对面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不少,背景里的嘈杂声也小了下去。
  “哟,是猛哥啊!稀客,稀客!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长话短说,刘闯。”王猛的声音冷得像冰,“有个活儿,你接不接?”
  电话那头的刘闯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掂量这两个字的分量。
  “……多大的活儿?”
  “不大。”王猛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处理一个学生。”
  “价钱呢?”
  “二十个。”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二十万,只为“处理”一个学生,这价钱,高得有些离谱了。
  “猛哥,你这是要……”
  “你別管我要干什么。”王猛打断了他,“你就说,这活儿,你接不接?找两个靠谱的,手脚乾净的生面孔,事成之后,钱一分不少。但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
  王猛没有说下去,但那股阴冷的杀气,顺著电波都透了过去。
  刘闯在那头又沉默了片刻。
  “……行!”他终於下了决心,“猛哥你开口,这个面子我必须给。人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王猛说,“让他出了意外,看上去,像个意外。”
  “明白。”
  掛了电话,王猛把手机卡取出来,连同手机一起,扔进了桌上的一个铁皮桶里,用打火机点燃了一张报纸,丟了进去。
  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很快就把手机和卡吞噬,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和塑料烧焦的臭味。
  王猛看著那团跳动的火焰,扭曲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学法律?
  懂法律?
  老子让你去跟阎王爷讲法去!
  铁皮桶里,火苗舔舐著塑料外壳,发出“噼啪”的轻响,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在奢华的包间里瀰漫开来。
  王猛看著那团橙红色的火焰,仿佛看到了陈默那张清秀的脸在火光中扭曲、哀嚎,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终於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感觉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搬开了一点。
  玩阴的?玩规矩外的?老子才是祖宗!
  军师强哥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他推了推自己的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王猛那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的背影上,眼神里没有半点讚同,反而藏著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怜悯,和更深的算计。
  傻子。
  强哥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伸出手,装作整理衣领,手指却在西装內侧的口袋里,轻轻按了一下。一个微不可闻的“咔噠”声后,一个微型录音笔停止了工作。
  从王猛拨通电话开始,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已经被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
  这是他的护身符。
  王猛这种人,勇则勇矣,却是个没脑子的莽夫,被时代淘汰是早晚的事。那个叫陈默的小子,路子太野,看不透,但也太年轻,根基太浅。
  最好的结果,就是让他们两个,一条疯狗,一条毒蛇,相互咬死。
  等到他们两败俱伤,整个东海县的地下世界,还不是他这个坐收渔利的人说了算?
  “猛哥,高。”强哥的脸上適时地露出钦佩的表情,“釜底抽薪,一劳永逸。这下,我看那个姓陈的小子还怎么蹦躂。”
  王猛听到这话,更是得意,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又点上一根雪茄,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等事儿成了,城西那块地,我分你一半。”王猛吐出一口浓烟,大手一挥。
  “多谢猛哥!”强哥躬下身子,姿態谦卑,镜片后的眼睛里,却全是冷笑。
  一半?
  老子要的是全部。
  隔壁,临县。
  一家烟燻火燎的大排档里,人声鼎沸。
  光著膀子的大汉划著名拳,喝得面红耳赤的年轻人拍著桌子吹牛,空气里混杂著孜然、辣椒和劣质啤酒的味道。
  最角落的一张油腻腻的桌子上,一个身材壮硕,脖子上掛著小拇指粗金炼子的男人,刚刚掛断了电话。
  他就是刘闯。
  他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拍,拿起一串刚烤好的大腰子,狠狠擼进嘴里,嚼得满嘴是油。
  “妈的,嚇我一跳。”他灌了一大口冰啤酒,长长地舒了口气。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瘦猴样的男人,外號“老三”,赶紧凑了过来,脸上带著討好的笑。
  “闯哥,谁啊?这么晚了还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