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不是少当家的人都得跪著
  石帆跪得乾脆。
  不是表演,不是示弱的策略。是真跪。膝盖往地上一砸,半点犹豫没有。
  原因很简单。
  九爷在电话里说过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在他脑子里排著队。
  “嘎了人,帽子叔叔不管不问。”
  “专案组来了都灰头土脸回去。”
  “王猛盘踞二十年,两个月拔乾净。”
  这些字拆开来看,每一个都不算嚇人。拼在一起就是另一回事了。
  石帆跪在地上,脸上的血丝顺著下巴往下滴,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如果今天不跪,他信不信这帮人能让自己和手底下这二十多號兄弟在大学城蒸发。
  不是打一顿那种蒸发。
  是真蒸发。
  东海县那条河他去钓过鱼。河水浑,底下深,丟几个人进去,水面连个泡儿都冒不出来。
  石帆的牙齿在打架,后槽牙磕得咯咯响。他甚至已经开始往更远的地方想了——这位少当家要是一个不高兴,不光他自己,他爸,他那些在外头混的亲戚,搞不好全得下去河底团聚。
  他不敢赌。
  陈默站在原地,看著跪在面前的石帆。
  阳光很好,照在荒草地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石帆的二十多个小弟拎著钢管和棒球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跟一群被拔了信號的遥控车一样杵在原地。
  陈默拍了拍手上的土。
  “虎哥,猴子。”
  李虎和李天齐同时看过来。
  “还有兄弟们。”陈默把目光扫了一圈那三十多个从车上下来的龙兴社员工,语气很平,“我看不惯这些人站著。”
  这话说得轻巧。
  但在场的龙兴社员工全听懂了。
  动手吧。
  这一片除了自己人,都得跪著。
  三十多个黑衣男几乎是同时动的。手伸进腰后,从衣服底下抽出一根裹了黑色橡胶的甩棍。
  “啪。”
  甩棍弹开的声音密集而整齐,像三十多根火柴同时擦著了。
  这是武堂的新装备。王大力上周刚採购的,橡胶包裹,好藏,好带,打人不留明显外伤。属於合规范围內的防身器具——至少孟车是这么在採购单上写的。
  石帆那二十多个小弟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到了。
  龙兴社的人不废话。
  第一个衝上去的是阿飞,一棍抽在最近那个黄毛的小腿弯上,黄毛“哎哟”一声直接跪了。紧接著第二棍补在肩膀,人趴下去,手里的钢管滚出去老远。
  一秒。
  六棍。
  不是极限,而是刻意放慢了速度。
  少当家在看著呢。
  忠诚!
  得让他看见。
  整个过程快得离谱。石帆那帮人连抬手的机会都没有,甩棍噼里啪啦往身上招呼,不打脸,不打头,专挑大腿、小腿、肩胛。每一棍下去,力道刚好让你站不住但不会骨折。
  这才是最可怕的——不是失控的暴力,是精確到毫米的暴力。
  二十秒。
  二十多个人全跪了。
  有几个嘴硬的想撑著站起来,被补了两棍又跪下去。棒球棍和钢管叮叮噹噹掉了一地,没人再敢握。
  整片荒草地上,除了站著的龙兴社员工,剩下的人全趴著或跪著。
  阿飞收了甩棍,回头看了陈默一眼,嘴角还咧著。
  敢动少当家,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赵乾站在人群边缘,两条腿打摆子。
  他没被打。没人碰他。
  但这恰恰更嚇人。
  龙兴社的人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像他是根电线桿。他们的目標只有石帆那帮拿武器的,打完了,收棍,站回原位,呼吸都没乱。
  赵乾的脑子终於转过来了。
  正规。
  太正规了。
  这套打法、这种纪律、这个规模——不是街头混混能搞出来的。这是大社团。
  黑道。
  真正的黑道。
  赵乾的膝盖在发软。他想起自己爸在饭桌上偶尔提到的那些名字,什么三河帮的谁谁谁,什么青门的某某某。他爸提起这些人的时候,语气都是客客气气的,小心翼翼的。
  眼前这个龙兴社,排面比他爸提过的任何一家都大。
  而这帮人的头儿,是他室友。
  他那个穿普通t恤、翻课本、早上排队打粥的室友。
  少当家。
  有“少当家”,那上面就有“当家的”。
  赵乾脑袋里轰的一下。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昨天在宿舍里说的那些话,什么“县城来的”“装深沉”“最假”。
  他跟石帆说的那句“收拾收拾他”还在耳朵里迴响。
  赵乾的嗓子眼发紧。他条件反射一般开口,声音又尖又颤:“陈——陈默,你听我说,我爸是赵建国,大学城这边做建材的,黑白两道都认识人,你要是——”
  话没说完。
  一只手扇过来。
  不是龙兴社的人动的手。
  是石帆。
  石帆跪在地上,反手一巴掌把赵乾抽得歪了半边脸。
  “你闭嘴!”
  石帆的眼睛血红,声音都崩了。他揪著赵乾的衣领,把人往地上拽:“別提你爸了!就你爸那种角色,人家少当家至少干掉过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