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这土匪办事效率真不行
  “咚咚咚。”
  天字一號房外,两扇雕花木门被轻轻敲响。
  门外传来客栈伙计諂媚的声音:“两位贵客,您要的雨前龙井泡好了,小的给您送进来了。”
  苏震给了一个眼神,苏杳杳心领神会。
  粉雕玉琢、扎著两个羊角辫的小糰子,肉乎乎的小脸上堆满天真娇纵的笑容。
  “进来吧!”
  苏杳杳奶声奶气地喊著,故意晃了晃脖子上三斤重的纯金大项炼。
  门被推开,满脸横肉的伙计端著红木托盘走了进来,眼底闪烁著贼光。
  “大爷,大小姐,您二位慢用,这可是咱们老板娘特意交代的上等好茶。”
  伙计殷勤地將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端到桌上。
  茶水泛著淡碧色,茶香四溢,看不出半点异常。
  苏震冷哼一声,狠狠拿捏了暴发户的跋扈姿態。
  他大咧咧端起茶杯,看都不看一眼,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什么破茶!连点油星都没有,还不如大爷我平时漱口的参汤!”
  骂归骂,苏震的喉结清晰地滚动了一下,实打实地把茶咽了下去。
  旁边的苏杳杳用肉乎乎的小手捧起杯子,像模像样地吹了吹热气。
  “爹爹说得对,这茶好苦哦,宝宝不喜欢,但宝宝口渴了!”
  说完,她咕咚咕咚连喝了好几口。
  喝完,还用手背抹了抹嘴,打了个饱嗝。
  伙计盯著父女俩的喉咙,確认他们把加了料的茶水全吞进肚子里,悬著的心终於落地。
  他低下头,嘴角的弧度无限放大,都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两位贵客喝得惯就好,那小的就不打扰二位歇息了,有事您隨时喊我。”
  伙计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贴心地將两扇房门严严实实地关紧。
  门外的脚步声刻意放轻,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房间里,囂张跋扈的父女俩,表情变了。
  苏震猛地转过头,对著墙角的青花瓷痰盂,“呸”的一声。
  他连著吐了好几口,满脸都是嫌弃。
  “呸呸呸,什么破茶叶沫子,苦得发涩,这也敢叫雨前龙井?”
  “就这种陈年烂树叶,搁在咱们大渊国,连御膳房烧火的太监都不喝!”
  苏震一边抱怨,一边端起桌上的清水狂漱口。
  他堂堂绝顶高手,区区毒药,內力一转便能化解。
  更何况,他还有个星际穿来的满级毒医好闺女。
  苏杳杳坐在高高的太师椅上,两条短腿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她小小的身体在接触到毒素的一瞬,隨身空间的解毒机制就自动净化了。
  她根本没把这破毒药当回事,反而对大燕国的业务水平充满鄙视。
  震耳欲聋的心声,准时在暴君爹的脑海里炸响:
  【就这?就这?这也配叫蒙汗药?】
  【这粉末研磨得也太糙了吧,还有没化开的颗粒,刚才差点卡住我嗓子眼!】
  【这纯度,简直是在侮辱毒药这两个字!】
  【连我隨身空间里过期了三年的安眠药都不如。】
  【我星际实验室里隨便抓一把边角料搓的药丸,都比这玩意儿强一百倍。】
  【大燕国的黑店就这点能耐?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苏震听著声情並茂的疯狂吐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不过,听著闺女把对方贬得一文不值,暴君爹心里竟然涌起了一丝骄傲。
  那是,朕的闺女,能是一般毒药对付得了的吗?
  “闺女,既然这药这么垃圾,那咱们现在干嘛?”
  苏震压低声音问。
  “等唄。”
  苏杳杳小短腿一蹬,从椅子上跳下来。
  小糰子熟练地从隨身空间里掏出一大袋原味葵花籽,豪迈地倒在桌上。
  “黑吃黑也是讲究流程的,得等他们先进来抢劫,咱们才能名正言顺反抢回去。”
  “爹,过来嗑瓜子,这可是我用星际营养液培育的巨无霸瓜子,香得很!”
  苏震看著桌上那堆比大拇指还大的瓜子,眼睛一亮。
  父女俩搬了两个小圆凳,面对面坐在桌前。
  “咔噠,咔噠。”
  安静的客房里,响起了清脆富有节奏感的嗑瓜子声。
  这要是让门外的黑店伙计听见,估计能当场怀疑人生。
  谁家被下了十香软筋散的肥羊,还能坐得端端正正,嗑瓜子嗑得这么欢快?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月亮高悬,夜色渐浓。
  整个边境小镇陷入死寂,连狗吠声都听不见。
  就在这时,苏震嗑瓜子的动作微顿。
  深邃的眼眸中,闪过冷厉的寒芒。
  凭著顶尖高手的听力,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客栈后院传来的细微声响。
  “歘,歘,歘。”
  是粗糙金属在石头上用力摩擦的声音。
  磨刀声。
  在静謐的午夜,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透著浓浓的血腥味。
  苏杳杳也停下动作,八岁的小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笑容。
  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屑,在心里欢呼:
  【哇哦,终於要开始了吗?我都嗑得口乾舌燥了,这土匪办事效率真不行。】
  磨刀声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戛然而止。
  紧接著,走廊里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足足有十几个人,正踮著脚尖,像群嗜血恶狼朝天字一號房逼近。
  很快,门外走廊站满了黑压压的人影。
  月光透进白纸糊的木窗,將人影拉得老长,鬼影幢幢。
  几道寒光在窗纸上一闪而过,是杀猪刀折射的冷月。
  父女俩坐在阴影里,呼吸正常。
  门外,传来了白天热情老板娘的声音。
  只是此刻,那声音里难掩张狂得意。
  “行了,都別磨蹭了。”
  老板娘的声音穿透窗纸。
  “时辰到了,老娘下的可是双倍剂量的十香软筋散。”
  “就算是头大象,现在也得倒下吐白沫了。”
  老板娘在门外肆无忌惮地指挥著,语气囂张至极。
  “这对蠢肥羊,白天那么囂张,还敢在老娘面前摆谱?”
  “现在肯定烂泥一样瘫在床上了,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那辆金马车,还有那小胖丫头脖子上的金炼子,全给老娘扒下来!”
  外面的伙计们发出阵阵低劣的坏笑。
  “老板娘放心,咱们手脚麻利得很,保准连底裤都给他们扒乾净。”
  “男的直接一刀抹脖子,扔后院井里。”
  “那小丫头长得白白嫩嫩,卖到城里窑子去,那些达官贵人最喜欢这种雏儿了,绝对能卖个好价!”
  老板娘满意地轻笑:“算你机灵,动手吧,兄弟们,准备发財!”
  屋內,听到那句“卖到城里窑子”,苏震眼底杀气一瞬爆发。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敢打他宝贝闺女的主意,这群人今晚必须死得惨不忍睹。
  不过,戏还得演全套。
  暴君爹听见门外准备破门的动静,反应神速。
  他赶紧把手里的瓜子皮往桌底下一扔。
  身子往后一仰,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躺在硬邦邦的木地板上。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大渊暴君,化身受惊的肥羊。
  他浑身肌肉规律地颤抖,熟练地开始了瑟瑟发抖的精湛表演。
  苏杳杳也赶紧学著老爹,小短腿一蹬,从椅子上出溜下来,软绵绵地趴在老爹旁边。
  小糰子闭著眼睛,装出一副人事不省的模样。
  就在这时。
  “吱呀。”
  门外的缝隙里,探进来一把薄薄的刀片。
  刀片上挑,门內插得死死的木製门栓,被缓缓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