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这丫头说话没轻没重的
  做年肉不止是技术活,还是体力活。
  搬进搬出,砍来砍去,切来切去。
  几个小时下来,杨久郎已经累的直不起腰,扶著石榴树抽菸续命。
  even却兴致很高,穿著厚拖鞋塔塔塔的跑来跑去,问个不停。
  有儿媳妇陪著,林守己也很开心,时不时挑一根骨头给even啃啃。
  快到傍晚的时候,最后一锅肉终於炸完了。
  林守己把炸好的肉分成两份,分开装好。
  “为啥都弄两份?”杨久郎问。
  林守己怔了怔:“给你张叔家一份。”
  杨久郎一听就急了,“凭啥呀,他们家不会做?”
  林守己看了看在院子里对著天空哈气的even:“一万,晚上想吃什么啊?”
  “都可以啊阿姨,我都吃饱了,嘴就没停过。”even跑过来说。
  林守己借著灶膛的余火,燉了一小锅羊肉。
  堂屋没烧炕,太冷。
  四人就围在厨屋,就著热腾腾的大馒头吃起来。
  馒头是手工揉的,个头大得像小孩的脑袋,掰开来热气直冒,面香扑鼻。
  把馒头掰成小块,蘸著羊肉汤吃,馒头吸饱了汤汁,变得软糯鲜美,一口下去,从舌尖暖到胃里。
  even吃了大半个馒头,直吃的整个身子暖洋洋的。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她放下筷子,一脸认真地说。
  林守己乐得合不拢嘴:“喜欢就多吃,锅里还有。”
  杨久郎也吃了两大碗羊肉,又啃了两根大猪骨头。
  那猪骨头是燉年肉时顺便炸的大棒骨,骨头上的肉不多,但贴骨肉最香,啃起来有滋有味。
  杨久郎把两根骨头啃得乾乾净净,摆在桌上,白森森的骨头並排躺著,像两根短棍。
  杨久郎看著那两根骨头,忽然觉得很有意思,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配文:【妈妈的味道。】
  没过多久,朋友圈就热闹起来了。他以前的同事、同学、朋友纷纷点讚评论,有人说“看馋了”,有人说“过年標配”,有人说“杨工你回家了?”。
  然后一条评论跳了出来。
  候芹芹:【叔儿,你把你妈妈的腿啃了?】
  杨久郎差点把嘴里的肉喷出来。
  他赶紧看了眼even。
  “怎么了?”even问。
  杨久郎把手机递过去,even看了一眼,先是一愣,然后咯咯地笑起来。
  捂著嘴往下翻,看到周婉秋在下面回了四个字:【呵呵呵呵。】然后是李孝利:【嘿嘿嘿。】
  这三个人,像是约好了似的,排队来他朋友圈捣乱。
  正要归还手机,忽然又看到一条新评论跳出来。
  还是候芹芹:【叔,照顾好我even姐,她要是少一根毛,我吃了你。】
  even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这个丫头,说话真是没轻没重的。
  even假装没看见,红著脸把手机还给杨久郎。
  这时,手机一响。
  杨久郎打开一看,那个沉底了不知道多久的高中同学群,那个只有被艾特才会显示的免打扰群。
  弹出了一跳艾特他的信息。
  赵强:【@杨久郎杨久郎,回来了?】
  赵强,杨久郎的高中班长,一个满脸红疙瘩的瘦高男。
  当然,他能当班长並不是因为他学习有多好,他甚至都考不过杨久郎。
  他能当班长,完全是因为他想当班长,他之所以想当就能当,是因为他爹有钱,是的,他是富二代。
  高中三年,他和杨久郎有很深的过节。
  杨久郎烦赵强是因为看不上他有钱就为所欲为的专横跋扈。
  赵强看不上杨久郎,一是因为踢球的时候,他总是被杨久郎过;二是赵强总觉得,他狂追而不得的校花张雅涵,看杨久郎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当然第二点杨久郎並不知道。
  杨久郎看著消息,心想大概他是看到自己的朋友圈了吧!
  於是把赵强点出来看了看,二人还是毕业的时候加的好友,从此再没联繫过。
  果断刪掉,群消息亦不回。
  是的,这是成长后杨久郎悟出的人生哲学之一,那就是毫不犹豫的远离让你添堵的人和事儿。
  吃过饭,四人收拾好东西,把做好的肉一盆盆端上车。
  去城里。
  走进有暖气的屋里,even终於知道累了。
  像只小绵羊,软塌塌的窝在沙发上。
  “哎呀,一万不会冻坏了吧!”林守己边说边摸了摸她额头。
  “没事的阿姨,我只是吃多了。”even不好意思的笑笑,张嘴打了个哈欠。
  她不止吃多了,也困了,对於城里睡惯了午觉的牛马,一天不睡,就会崩溃。
  杨久郎不放心,也想摸摸,被even一闪头躲过。
  even窝了一会儿,托著疲惫的身子去冲了个澡,就进了小臥室,却並没有关死门。
  杨安分和林守己也都回床上看电视去了。
  杨久郎没有睡,他心里,还在想著另一个人,那就是张雅涵。
  他匆匆冲了澡,衝去一身的油腻味,换上另一套衣服,走到even门口,轻轻的扣了扣。
  “进来。”屋里传来even有气无力的应答声,听那声音至少已经六成睡。
  杨久郎推门进屋,並没有开灯,只让客厅的灯光打进来一些。
  “even,”杨久郎俯身看了看如小猫咪一样一动不动的床上尤物,柔声道:“今天,辛苦你了。”
  even瓮声瓮气的说:“不辛苦,今天我体验了很多以前没有体验过的东西,吃到了很多好吃的,认识了很好的人,杨久郎,我今天收穫很多,我喜欢。”
  杨久郎咧嘴笑笑:“那就好。”
  “嗯。”
  “那个,”杨久郎看even不动了,不好意思的开口:“even,我发小喊我出去聚聚,我得出去一会儿。”
  “好,你去吧,”even横著点点头:“回来一趟不容易,本来就该多见见老朋友们,少喝点酒。”
  这假请的意外的顺利,比在工地的时候还简单。
  这充分印证了鲁迅那句话:【越见过世面的人越通情达理。】
  杨久郎把臥室门关上,悄然走出家门。
  ......
  张雅涵从医院出来,匆匆赶往那条街的那个维也纳,和那个慷慨的大圣,赴一场不纯洁的约。
  她已经迟到了,她不確定大圣还在不在。
  下了公交车,直接穿过马路跑到对面,急走几步,绕过一个报亭,抬望眼看过去,心里顿时一热。
  昏暗的路灯下,一个身披短款黑色风衣,双腿修长,面戴齐天大圣面具的高挑男人,正手里夹著一支烟,斜靠在灯杆上,一动不动。
  “他,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