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有人上赶著给我花钱,
  太可怕了。
  这男人不讲道理,不听规矩,直接碾压。
  她转过身,双手撑在玻璃檯面上,看著桌上那几样东西。
  一张银色的工行卡。
  一张纯黑透著金边的信用卡。
  一把带著指纹锁门禁卡的家门钥匙扣。
  这三样东西。
  就这么隨隨便便扔在这了?
  仿佛扔下的不是钱,而是三张废纸。
  舒杳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张黑色的信用卡。
  塑料卡片带著点微凉的触感。
  手机在睡衣口袋里震动了一声。
  她掏出来,解锁。
  微信列表置顶那个狗头头像,发来一条消息。
  hz:032417。
  一串六位数的数字,他的警號,也是所有卡的密码。
  舒杳盯著那串数字,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这算什么?
  她活了二十四年。
  相几次门当户对的亲。
  那些自詡精英的男人,送个几万块的首饰都要在朋友圈暗示一下自己的大方,约会吃饭,表面抢著买单,背地里算计著谁付出得更多。
  谁敢像贺錚这样,见家长第一天,直接把钱都砸桌上
  舒杳咬著嘴唇,拿起手机。
  在键盘上飞快打字。
  杳:你给我发密码。就不怕我今天下午去专柜把这卡刷爆?然后捲款跑路?
  发出去,舒杳盯著屏幕,等他回復。
  外面客厅里。
  传来象棋棋子敲击木头棋盘的清脆响声。
  “將!小贺啊,你这步棋走得险咯!”舒建国的声音里透著得意。
  “叔叔棋艺高。”贺錚的声音沉稳。
  手机震动。
  舒杳低头。
  hz:跑不了,全市天网监控,特警大队负责抓捕。
  hz: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逮回来。
  舒杳看著屏幕上这两句硬邦邦的话。
  嘴角没忍住,往上翘了一下。
  她抓起梳妆檯上的卡和钥匙,一把拉开抽屉,全扫进去。
  “砰”地一声关上抽屉。
  算你狠。
  她走到床边,把自己重重地砸进柔软的床铺里,捲起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
  没人不爱钱。
  如果一个人跟你说她不爱钱,证明她看不上你那点钱。
  乔乔说得对。
  这就是个顶配提款机,附赠绝对的武力值保护。
  她有什么好怕的。
  该怕的是那些惹她不高兴的人。
  *
  下午两点。
  贺錚在舒家吃完午饭。
  陪舒建国下了三盘棋。
  全输了。
  输得不著痕跡,把老丈人哄得满面红光。
  林淑芬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把贺錚送出门的时候,手里硬塞了两大盒舒杳大姨去云南旅游带回来的鲜花饼。
  “小贺啊,有空常来。杳杳要是发脾气,你就多担待,她就是个嘴硬心软的毛孩子。”林淑芬拉著贺錚的胳膊嘱咐。
  “好,阿姨您留步。”
  贺錚手里拎著鲜花饼,站在电梯口。
  舒杳穿了一件宽大的白色套头卫衣,下面套著条牛仔短裤。
  露出两条又白又直的长腿。
  脚上踩著一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
  她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看著他。
  电梯门开了。
  贺錚走进去,转过身。
  两人的视线隔著几米的走廊,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舒杳下巴微微一抬,眼神里带著点挑衅,又带著点傲娇。
  贺錚看著她那副作威作福的小模样,喉结滚了一下。
  电梯门缓缓合上。
  在缝隙即將闭合的前一秒。
  “周五我来接你。”
  低沉的嗓音从门缝里挤出来,砸在舒杳耳朵里。
  舒杳没回答。
  电梯指示灯一层层往下掉。
  她转身走回屋里,“砰”地关上防盗门。
  林淑芬正在客厅收拾茶几,看见她进来,瞪了一眼。
  “你看你穿的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家小贺穿得那么正式,你就穿个睡衣就跑出来送人。”
  舒杳走到沙发边,拿起一个橘子在手里拋著玩。
  “他乐意看。”
  “你这死丫头!”林淑芬气结,“小贺把工资卡给你没?张阿姨可说了,贺家的规矩,媳妇进门,財政大权全交。”
  舒杳剥开橘子皮,塞了一瓣橘子进嘴里。
  汁水四溢,酸酸甜甜的。
  “给了。”
  “多少钱?”林淑芬眼睛亮了。
  “没看。”舒杳把剩下的橘子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副卡,一百万额度吧。”
  林淑芬手里的抹布直接掉在地上。
  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拢。
  一百万……额度。
  舒家虽然是知识分子家庭,条件不差。
  但也没见过谁刚相完亲,直接甩一百万额度的副卡。
  “杳杳啊……”林淑芬声音都颤抖了,“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小贺。这年头,上哪找这么实诚的冤大头去。”
  “……”
  净说大实话。
  舒杳翻了个白眼,趿拉著兔子拖鞋走回臥室。
  拉开抽屉。
  拿出那张黑色的信用卡,在手里转了两圈。
  这是副卡,还是信用卡……
  她眨了眨眼,掏出手机,拨通乔乔的电话。
  “喂,乔大头。”舒杳语气懒散,“下午有空没。”
  电话那头传来乔乔敲击钢琴键盘的声音。
  “有啊,干嘛?大小姐又要去巡视哪家商场?”
  “去恒隆。”舒杳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开始挑衣服。
  “香奈儿那只新款cf,我上周不是嫌贵没捨得拿吗,今天去提了。”
  乔乔在电话里惊呼一声。
  “臥槽!五万八那只?你发財了?”
  舒杳看著镜子里自己上挑的眼角。
  “没发財,扶贫款到了。”
  她把那张黑色的卡塞进包里。
  “有人上赶著给我花钱,我不花,显得我很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