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怎么会迷上你~
  “我准备投资黑夜海乐队,你们愿意吗?”
  “肯定愿意啊。”
  红绿灯四人组手里拿著炸鸡,身上还穿著各自的工作服,齐刷刷的点著头。
  光靠乐队肯定是养不起家的,他们白天有各自的工作要做。
  所以面对有老板要投资的事情。
  別说同意了,让他们跪下来磕一个都行。
  “这是我们的新主唱小枳。”
  ???
  红绿灯四人组齐刷刷的看向旁边的女人。
  然后又齐刷刷的把头转过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一个大大的问號。
  新在哪里?
  “这不是阿晓姐?”
  “他是小枳。”
  “可这就是阿晓....”
  小绿刚抬头把话说了一半,就被小黄捂上了嘴巴。
  小黄连忙弯腰鞠躬:“小枳姐,你好,我是吉他手小黄。”
  几个人纷纷有模有样的跟著学。
  唯独小绿还在挠著他那绿头髮,懵懵懂懂的搞不清楚状態。
  什么玩意小枳姐。
  这不就是阿晓姐吗?
  “你们不认识阿晓姐...”
  面对此情此景,路远拄著琴房的墙壁,淡淡的说
  “小绿什么时候染的绿头髮?我们乐队不欢迎绿头髮的傢伙,你明天不用来了。”
  “小枳姐好,我是鼓手小绿。”
  小绿只用了一秒就接受了阿晓姐变成小枳姐的事实。
  脑子也不糊涂了、眼神也不迟钝了。
  许知晓站在路远身侧。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產生了一丝莫名其妙的兴奋和爽感。
  她是真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新的身份里。
  “好了,明天开始排练,今晚先吃顿饭。”
  ...
  路边烧烤摊。
  路远坐在主位上,他旁边是许知晓。
  圆桌的对面坐著红绿灯四人组。
  这四个人都是小年轻,小绿和小萤光绿是对情侣、小红和小黄是髮小,四个人是大学同学,读大学的时候他们就是乐队,毕业以后原本想著施展报负,没想到被生活狠狠痛击。
  但是他们脸上倒没有几分苦闷,虽然白天还要送快递、端盘子什么的。
  但只要到了晚上,笑容会自动出现在他们脸上。
  “路哥,你和小枳姐谈恋爱了吗?”
  “没有。”
  “其实小枳姐真的很適合当主唱,我有预感我们能爆火。”
  ”但愿如此吧。”
  四个人一边吃烧烤,一边七嘴八舌的討论演出。
  唯独路远和许知晓两个人淡淡的。
  “你怎么不吃?”
  “不卫生。”
  许知晓摇摇头,只是拎著矿泉水小口小口往嘴里灌。
  营造出一股自己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不卫生就不吃,猛猛喝水干什么?”
  “我怕大家觉得我特殊。”
  许知晓用眼神示意著对面的红绿灯几人组。
  她並不討厌这几个孩子,相反她挺喜欢他们勇於追求梦想的。
  但她没有办法融入他们,桌上的这些烧烤在她眼里並不是美食。
  高温烤制会產生强致癌物质、高脂高盐高嘌呤会加重代谢与臟器负担、並且会导致消化系统带来的直接性损伤。
  从某种程度上讲,她更像是天生自带老爷爷的那种爽文主角。
  老爷爷就是她爸。
  只要看到任何有害的食物,脑海里自动弹出她爸的提示。
  毕竟在她耳边念叨了二十几年。
  “许知晓,你有朋友吗?”
  “没有。”许知晓摇摇头。
  “相处很久的髮小或同学什么的呢?”
  “我没有相处很久的人,我没法和大家出门玩或是逛街,甚至没法跟大家一起出门吃饭。”
  许知晓平静的摇摇头。
  很羡慕的看著对面的几个年轻人。
  “你这种情况挺適合养个小宠物的。”
  “我很小的时候,从楼下捡过一只流浪狗,但是我爸爸不同意养,因为可能会有蟎虫感染的风险,而且狗狗外出踩泥土、垃圾、排泄物,爪子会有病菌。”
  “老许可真是个坏蛋啊。”
  路远喃喃的吐槽了一句,他继续问:“那你平常閒著的时候都做什么?”
  “在房间里一个人偷偷听歌或者假借外出学习的名义去听现场。”
  “那你是怎么喜欢摇滚的?”
  “只是刚好有一次音乐节开到了金陵而已,那时候我在读大学,宿舍的同学都出去玩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宿舍里刚好看到了音乐节的宣传。”
  “宣传什么?”
  “当双手向上的一刻,所有的烦恼到此为止。”
  “你的烦恼是什么?”
  “很多时候,我会觉得有一点孤独。”
  说完这句话以后。
  许知晓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明显不习惯这种吐露心里话的环节。
  因为她没有过能说心里话的朋友。
  没有被完整接纳过的人,都会有表达羞耻。
  常常会在说完心里话以后而后悔,觉得自己是不是又在过度表达。
  所以她偷偷的向上看了一眼,確认路远並没有因为她的分享而感到不耐烦。
  才拍著胸脯下意识的鬆了一口气。
  就在这一刻,这份羞耻变成了感谢。
  所有没得到过的体验都弥足珍贵,哪怕是最简单的听她讲心里话。
  她也想说声谢谢。
  “谢谢你,路远。”
  “至少要做一件真正帮到你的事情,再说谢谢吧。”
  “谢谢我的命运里有你这样的人存在。”
  许知晓其实没有多生气路远骗她的事情。
  因为对於一个真正孤独的人来说。
  有人努力的绕开防御,想方设法的了解你,从而挤进你的生命里。
  这其实是一件值得感恩的事情。
  “踏踏实实的当歌手,让我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爸给介绍的客户不行嘛,非得让我感动一下。”
  “你嘟囔什么呢,没听清。”
  “立刻说出一个你最想做的事,我帮你实现一下。”
  “我想想..”
  “3、2、1...”
  “我想再坐一次公交车。”
  ...
  末班车。
  黄色路灯打在窗户上。
  车上除了司机以外,只有一男一女並排坐在椅子上。
  其实许知晓上车是来体验叛逆的,毕竟那种感觉很刺激。
  但是当车上不再人挤人的时候,反倒没有那种感觉了。
  所以两个人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
  许知晓坐在內侧,路远坐在外侧。
  一安静就容易想事情。
  她其实很想问路远:她真能当好一个摇滚歌手吗?
  她很害怕,怕犯错。
  因为她从小到大就没犯过错。
  但她没说。
  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有线耳机,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用有线耳机了。
  她原本想把一边递给路远,但想了想准备从包里掏出酒精湿巾擦一擦。
  不过路远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拿了过来。
  “放首灰姑娘。”
  “怎么忽然想听这个。”
  “听了个极其难听的版本,听听原唱洗洗耳朵。”
  许知晓点开了灰姑娘,继续看著窗外的风景。
  或许是勾起了一些回忆,又或许是末班公交车、路灯这种情境本身就很文艺。
  总之她开始说起了她的小时候。
  “我小时候就很喜欢坐公交车,因为我妈妈是老师,她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放学以后我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但如果坐公交车的话,就可以多出几分钟呆在外面。”
  “怎么不直接坐过站,那样时间更久。”
  “不行,那样妈妈会说我的。”许知晓歪过头问路远:“你小时候没有这种烦恼吗?”
  “我能独自坐公交车的时候,我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
  “不好意思...”
  “但我经常坐过站,因为我每天为了赶车上学要起很早,上课又没法睡觉,只能赶在放学回家坐车的时间补觉。“
  “那坐过站怎么办?”
  “最初很害怕,后来就不怕了,乾脆车在哪里停就把我人在哪里放。”
  “习惯了吗?”
  路远摇了摇头,指了指另一侧的窗外,小声说著:“反正返程的车就在对面。”
  ”我...”
  “別害怕,返程的车就在对面。”
  两个人面面相对。
  路远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然后跟著耳机里的音乐轻轻哼哼。
  “怎么会迷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