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催眠
  “这是你在南江分配的房子吗?”
  “买的。”
  “忘了是个有钱人。”
  路远笑著挠了两下脑袋,有些侷促的坐在沙发上。
  他如约来到了许知晓的诊室。
  到达以后才发现这里原来是许知晓的家。
  “你怎么看著有点紧张。”
  许知晓倒是很隨意,穿著睡袍就走了出来,慵懒的坐在沙发上翘起腿。
  她就没见过路远紧张的时候。
  “就是为了让你放鬆下来,才选择邀请你来我家里。”
  “我挺放鬆的。”
  “背著手看著像个等待回答问题的小学生。”
  面对许知晓的发言,路远並没有急著回答。
  不止许知晓看他会觉得不一样。
  他看许知晓也觉得有点不一样。
  印象里的许知晓,其实更接近於“等待回答问题的小学生“。
  虽然长得像妈妈,年龄上也到了可以当妈妈的年纪。
  但行为上都很保守克制,仍然像个时刻害怕被父母教训的孩子。
  至少绝对不会做出穿著睡袍会客这种事情,甚至连神態、动作都有些不一样。
  “离开父母以后,果然会光速长大。”
  路远把这一切当作许知晓脱离家庭,来到南江独立工作以后所產生的变化。
  但许知晓不这样认为。
  “是结了婚以后就会光速长大。”
  人和人交流就是这样的。
  许知晓觉得自己在陈述事实。
  路远反而觉得她话里有话,他解释:
  “结婚算是我帮忙,这事你赖不到我。”
  “急什么,我又没赖你。”许知晓下意识的说著:“这反倒是好事,我爸妈从此也不再催婚了,我也能自由自在...”
  “等等。”路远露出了狐疑的表情,歪起头看著她:“可你爸妈压根就不认识我。”
  许知晓其实在开口的一瞬间,就知道自己说多了。
  言多必失。
  但她並没有纠结,而是快速的接上了下一句:
  她说:“我爸妈怎么可能不认识你?”
  “我去你家问过了。”
  “那多半是因为他生你的气吧。”许知晓笑著解释,他甚至还在补充:“假设你以后生个女儿的话,女婿结完婚就跑了,你会不会生气?”
  这种解释说得通。
  但路远还是有所怀疑。
  按照他对老许的了解,生气后的反应不该是装不认识,而是应该反应剧烈。
  难道是游戏带来的影响?
  我完成游戏后会逐渐弱化他人对我的记忆,同样他人对我的记忆也会逐渐弱化?
  想不通就不想。
  他继续开口:“那我们的治疗要怎么继续?喝药?手术?还是?”
  “会配合一些增加神经介质的药物,但这些都是辅助。”许知晓很有耐心的小声说著:“具体可以参考精神病院对於精神病人的治疗,大多是通过周期性的行为引导建立全新的行为系统。”
  “没有快一点的方法吗?”
  “有,切掉你的前额叶,但会变成傻子。”
  “那还是慢慢来吧。”
  路远大概知道了什么意思。
  像电视里一样唄,定期吃药、做点心理辅导然后跑操场上晒晒太阳之类的唄。
  ”做好准备的话,那我就正式开始嘍。“
  许知晓拉上了窗帘,开了一个环境灯。
  昏黄的环境等有效降低神经的警惕性。
  她拿起一个小本子,看起来像是在记录:
  “阐述一下你目前对你生活的看法。”
  “打游戏。”
  路远直截了当,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现在的生活就是打游戏。
  和自己生活最密切的人来自於游戏。
  目前做的所有事情也是为了解锁第四个模擬游戏。
  这不就是打游戏嘛。
  “打游戏应该很放鬆才对。”
  “不敢苟同。”路远挥舞著拳头髮表了自己的游戏看法:“从开始匹配的一瞬间就给我认真对待!只有抱著必胜的態度才配贏下对手。”
  “所以你当初做婚介的时候,就是在打一局游戏?”
  “当然了。”
  “所以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当初的你和现在状態下的你完全不一样嘍?”
  “有什么不一样?”
  “你现在很侷促、紧张、不安,游戏里的你自信、强大。”
  “玩累了休息一下嘛。”
  “那就好好休息一下。”
  许知晓朝著路远摆了摆手,示意路远坐到对面来。
  “躺我腿上。”
  “干什么?”
  “显而易见,催眠。”
  “今天的治疗到此结束了?”
  “嗯,接下来你要好好睡一觉。”
  许知晓点燃了薰香,示意路远躺在自己的腿上。
  然后开始了催眠。
  催眠也並没有想像中那么神奇
  许知晓把光线调至柔和暖调,遮光帘拉上大半,只留一盏低亮度落地灯。
  路远躺在她柔软的腿上,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毯子。
  双腿自然分开,双手轻放於腹侧。
  许知晓声音放轻、语速缓慢平稳,开始了缓慢的引导:
  “现在,请你轻轻闭上眼睛,不用强迫自己放空,允许所有杂念自然飘走,先做三次深长呼吸 —— 吸气四秒,胸腔与腹部一同鼓起;屏息两秒;缓慢呼气六秒,把肩膀、腰背、眉心所有紧绷感全部吐出去。
  第一次深呼吸,卸下肩膀积攒的疲惫;第二次深呼吸,鬆开紧蹙的眉头与僵硬下頜;第三次深呼吸,让腰背彻底陷进软垫里。
  接下来,我会从你的脚尖开始,一点点带你放鬆全身。
  感受双脚的重量,脚底紧绷的肌肉慢慢变软,温热的鬆弛感顺著脚踝向上流淌;放鬆小腿,酸胀感一点点消散;膝盖、大腿逐渐沉下去,沉重又安稳....”
  在许知晓的话语声中。
  路远的呼吸开始逐渐变得沉重。
  许知晓就这样平静的低下头注视著路远的脸。
  长长的嘆了口气。
  就在这时,她手边的手机忽然传来了震动声。
  是许父打来的。
  她眼疾手快的掛断,然后打开微信说明自己在工作。
  许父只回了一句话:
  ”阿晓,还得装多久,我真忍不住狠狠抽那小子两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