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小狗
  “你跟我爷爷说什么了?”
  “你教我的实话实说呀。”
  “那老头怎么一直嚷嚷著要去宝岛?”
  路远从小卖部买菜回来的时候,心里还盘算著家里可能发生的几种情况。
  可能会冷场,因为黄治癒奇怪的逻辑,老头根本听不懂。
  可能会吵架,因为老头脾气犟,黄治癒更是犟脾气。
  最有可能的则是,黄治癒根本不招老头待见...
  因为老路头早就对“进家门的媳妇”这种生物带有偏见。
  毕竟他经歷过扔下孩子就跑的儿媳妇。
  所以他肯定会以绝对严苛的角度对待自己的孙媳妇。
  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
  他回到家里的一瞬间,竟然看见两个人聊的非常开心,而且嘴里边全都是“死”、”白事”、“棺材”甚至“嗩吶”这些东西。
  路远那一瞬间以为自己死了。
  这到底是大柳树村还是阴间?
  而在看见路远的第一时间,老路头更是问路远:“什么时候去宝岛把我也带上。”
  路远直接满脸问號。
  拉著黄治癒来到院子另一间的小厨房发出了疑问。
  面对路远的疑问,黄治癒也是一五一十的解释起来,並反问了一句:“不是你要我实话实说的吗?”
  路远听完后拍了下脑袋。
  离谱,但这样好像也行。
  至少老头没有反对...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路远把柴火塞到灶里,他点燃柴火趴下来吹了两口气。
  看见风向不对,走去院子里拿鼓风机。
  等回来的时候发现黄治癒在有模有样的学习他。
  趴灶台吹风。
  路远也没叫停她,因为灶火会教育每一个相信自己肺活量的人。
  黄治癒吹著吹著发现吹不燃,只能抬起头,露出了被燻黑的脸。
  路远適时的拿出手机调整自拍模式。
  给黄治癒看了一下自己的大黑脸。
  黄治癒仔细过来敲了敲,然后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对著镜头忽然开始做表情,她说:“好玩。”
  “玩完了我要做饭了。”
  “哦。”
  黄治癒撤了出来。
  呆呆的蹲在院子里,也没人有空理她。
  她倒也习惯了,因为她几乎大部分时间都是不说话的。
  直到路远走到她面前,拿砖头垒起了一个小灶台。
  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个落满灰尘的破锅架在上面。
  去爷爷种的小园子里隨手拽了一把杂草扔锅里。
  黄治癒笑了。
  拿起锅来有模有样的烧水煮草,路过的小虫子也被她捡起来直接扔锅里。
  爱虫人士的噩梦。
  就这样煮到太阳落山,三个人坐在桌子前开始吃饭。
  早早熄了灯洗漱。
  路远在院子里刷牙,拿起牙杯往嘴里灌水。
  灌到一半,从旁边伸出个手拦住他,抢过牙杯拿剩下的半杯水漱口。
  路远仰起头朝著天咕嚕咕嚕,她也跟著咕嚕咕嚕。
  路远家没有收拾其他房间给黄治癒住。
  因为收拾了她也不可能去住。
  她洗漱完直接脱了衣服钻被窝里了。
  完全脱。
  因为她没想过会留宿,所以压根也没带睡衣。
  光滑的肩膀和上背部裸露在外面背对著路远。
  就这么睡著了。
  路爷爷还在外面纳闷。
  按照老传统习俗的话,没成婚前不好住在一起。。
  他还敲了敲门把路远叫出来:
  “这样子不太好吧,人家姑娘父母知道了会有意见的。”
  路远回头看了一眼,对著爷爷小声说著:“她没有父母。”
  没有父母这事,老路头可以理解。
  路远这不也没父母吗?
  “那她监护人是谁?爷爷奶奶、舅舅叔叔什么的也没有吗?”
  “没有。”
  路远摇摇头。
  他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没有黄治癒的亲戚存活。
  但即便活著,估计也跟死了没啥区別。
  如果非要较真监护人这个身份的话。
  他其实才算是黄治癒的监护人。
  “那见家长跟谁见?”
  “没有这个环节。”
  饶是老路头活了半辈子,听见这话也不由得一阵唏嘘。
  想说什么终究没说,摇摇头走了。
  路远再次推门走进去。
  推门声把黄治癒给惊醒,她迷迷糊糊的问:
  “路远,你们这里的结婚好玩吗?”
  “好玩。”路远点点头,他说:“就是陪著我办个仪式玩一玩而已。”
  “我知道,我不当你老婆,我当你姐姐。”
  他们两个的对话...其实也很阴间。
  但凡换另一个人站这里都听不懂。
  如果看行为的话,就更加看不懂了。
  首先,路远莫名其妙给她打了个电话说结婚。
  路远的婚礼原本就是假的。
  那黄治癒几乎就是唯一人选,因为跟她假结婚比较简单。
  不涉及到什么父母、彩礼,也不会对她的未来生活带来影响。
  其次,黄治癒觉得好玩,莫名其妙就来了。
  因为她的生活里只剩下漫长的无聊。
  甚至都没人跟她说话,好不容易逮到商清雅想聊一会。
  商清雅还一个劲的往她嘴里塞菠萝。
  路远好奇的问了一句:
  “黄治癒,我死了以后的时间里,你都在干什么?”
  “无聊。”黄治癒给出了她的答覆。
  “没想著找点自己的事情做吗?”
  “我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黄治癒或许是嫌热,从被子里伸出半截长腿出来。
  她说:“我试过了,都很无聊。”
  “那什么事不无聊。”
  “你找我玩,我就不无聊。”
  “玩什么都行?”
  “你得让我觉得这事好玩。”
  黄治癒开口说著:
  “比如我其实对跟你结婚一点兴趣都没有,但一想到如果结婚了商清雅会哭,我就觉得好玩。”
  “牛逼”
  路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有些疑惑的问起来:“那你为什么要对姐姐这个称呼这么执著?”
  “因为世界上除了亲人以外,所有的关係都可以单方面解除,就亲人不能。”
  路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姐姐这个称呼里藏著对被拋弃的恐惧。
  恋爱需要两人同意。
  但分手时只需要一人同意就可以了,其他关係也类似如此。
  大概只有亲人是相对稳固的关係。
  可是好像也有断绝父子关係这种新闻出现。
  好像亲人也是可以单方面断绝的吧?
  那这世界上有没有不可以单方面解除的关係?
  路远閒著没事,躺在床上就开始了联想。
  想来想去。
  他发现天底下好像没有什么关係是绝对稳固的。
  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养小狗呢。
  “要不你养一只小狗吧?”
  ”不喜欢。”
  “养小狗挺好的。”路远给他列举出了小狗的几项优点:
  “首先,小狗自己在家的时候会觉得无聊,主人一回家就兴奋的蹦起来玩。
  其次,你跟小狗找点好玩的,比如丟个飞盘之类的,小狗觉得好玩就会衝出去。
  再次,小狗对陌生人充满攻击性,但是对主人呆呆傻傻,百依百顺,恨不得翻著肚皮全部奉上。
  最后,小狗绝对忠诚,非常害怕被拋弃,如果被拋弃了她就会呜咽呜咽的叫。”
  路远列出了一堆小狗的优点。
  结果转过头却对上了黄治癒那双幽幽的眼睛。
  她说:“你觉得,我有必要养一只跟我自己一模一样的东西吗?”
  “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
  路远像是想到了什么,迅速终止了这个话题。
  然后抹了把额头的汗,准备翻过身去,直接就开始装睡。
  “路远,其实我也觉得姐姐这个关係不太牢靠,我觉得我们可以擬一份契约...”
  “我会一辈子当你弟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