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太爷,我不甘心啊!
  龚庆扑腾一声躺倒在地。
  他浑身是血,却笑得前仰后合。
  “好一个『跟我景区有什么关係』...”
  “看来我今天是难逃一死了。”
  死到临头,龚庆眼神反而平静下来。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串半死不活的门人,又转回来盯著周衍。
  “想不到堂堂天师府...也喜欢玩这种又当又立的把戏...”
  龚庆嘴角掛著血,语气嘲讽:“嘴上说著放人,转头就让一个保安来收拾...什么东西!”
  周衍愣了一下。
  他刚想说,自己从来就不是天师府的人...
  但话到嘴边,又笑了。
  “小羽子。”
  周衍蹲下身,一把拎起龚庆的脑袋。
  掌心贴著头骨,五指微微收拢。
  “下辈子——”
  周衍声音很轻。
  “好奇心別那么强。”
  “周衍——你...!呃啊!!!”
  滋啦——!
  阳五雷自掌心炸开!
  白光闪耀间。
  龚庆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瞬,隨即僵硬。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发黑、碳化...
  焦臭味瀰漫开来。
  全性代掌门,龚庆——
  卒。
  周衍甩了甩手掌,笑了。
  我跟他一个死人解释个屁?
  “周周周周周哥!”
  吕良的惨叫声响彻山脚。
  不是被打的,是被嚇的!
  龚庆死不足惜...
  可他还年轻啊!
  他浑身上下抖成筛糠。
  龚庆那具焦黑的尸体就在三步之外,还冒著青烟。
  “周哥!周爷!祖宗!”
  吕良涕泪纵横,声音都变了调。
  “我就是奉命行事...我啥也没干啊!
  掌门都发话了,我一个小角色,我不敢不来!
  因为怕被发现,我一个人在柴房躲了好几天...连门都没出过啊!”
  周衍低头看他。
  吕良的大脑疯狂运转!
  他没跟周衍打过交道,但多多少少听了一点点。
  他连王並都敢揍,还是直接镶进擂台里那种!
  提太爷大概没用...得想別的法子!
  “周爷!我有用!”
  他伸出双手,十指张开,淡蓝色的光芒环绕四周。
  “我能读人的记忆...还能复製提取,给別人看!
  甚至...我还能一定程度上篡改、左右別人的想法!
  这手绝活儿,连全性內部都不知道!”
  吕良满脸都是泥土和血液的混合物,强挤出一个微笑:
  “您留我一条命,今后唯您马首是瞻!”
  旁边,苑陶半个身子焦黑,嗓子早就哑得不成样子。
  听到这话,他梗起脖子,骂道:
  “吕良…你个小王八蛋!”
  苑陶声音嘶哑,眼眶通红,“大老爷们死就死了,你就这么没有骨气…”
  啪!
  一记耳光。
  乾脆利落!
  苑陶整个脑袋被抽得转了半圈,嘴里噼里啪啦掉出一把碎牙。
  他还张著嘴,不过只能发出一些含混的『呜呜呜』,声音也小到几乎听不见...
  周衍甩了甩手,看都没再看苑陶一眼。
  他蹲下来,笑吟吟地看向吕良。
  “你想活?”
  “想!谁不想活呢周爷!
  您留我一命,保证不后悔!”
  吕良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劲的点头。
  有门!
  可惜了。
  周衍摇摇头。
  现在的吕良,还没有经受过自家太奶的精神折磨,双全手也未觉醒,用处不大。
  不过...毫无疑问,是个绝佳的潜力股!
  这样一个很快能够『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医,当然是要握在自己手里了!
  “你说唯我马首是瞻…说得好听。”
  周衍歪著脑袋:
  “但我信不过你啊。”
  吕良愣了一秒,旋即拍著胸脯:“周爷您盘个道!不管什么条件,我啥都能干!”
  周衍笑了。
  “好!”
  他站起身,从制服口袋里掏出手机,对准吕良...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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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师殿。
  已是深夜,殿內却是灯火通明。
  陆瑾抱著肩膀,靠在门边。
  徐三、徐四兄弟俩拿著小本本,正对面前的几十位全性登记造册——
  “姓名。”
  “王大炮...”
  “年龄...”
  殿外停著七八辆黑色麵包车。
  个个印著『哪都通快递公司』的標誌,在一旁等候著。
  吕慈、王蔼站在一旁聊天。
  张之维领著张灵玉走进大殿。
  徐四眼尖,看见来人,右手飞速地藏在身后!
  “老天师来啦!按照约定,这群倒霉玩意,我们就带走啦!”
  他一边说著,嘴里还往外冒著烟...
  『嚇死我了,以为保安来了呢...』
  张之维负手站在大殿正中央,微微点头:
  “带走带走,老夫没有意见。”
  陆瑾抬头看了老天师一眼,欲言又止。
  那小周又去哪了?
  通天籙还在他兜里揣著呢!
  不过他一把年纪了,总不好太上杆子...只好继续装深沉。
  吕慈忽然转过头来。
  “老天师。”他皱著眉,问道:
  “你们可看见我家那个畜生曾孙了吗?”
  张之维心想你曾孙现在可能只剩下灰了,摇头道:
  “没注意。”
  吕慈沉著脸点点头,没再追问。
  张灵玉孤零零站在门口,目光却落在角落里一个被捆成粽子的身影上。
  那人头上套著麻袋,双手反绑,只露出一小截粉嫩的小腿在外面。
  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夏禾!
  张灵玉低下头,攥紧了拳。
  自己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的...
  “灵玉啊。”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张灵玉浑身一激灵。
  转头——老天师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那双眯眯眼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真是这丫头?”
  张灵玉脸色一变:“师父!”
  张之维捋了捋鬍子,挑眉道:
  “不是吗?为师听说她是个祸害...”
  他拍了拍张灵玉的肩,轻声道:
  “你去,除了她吧。”
  张灵玉整个人僵住了。
  “师父!她...她其实...”
  “去!”
  老天师脸色一沉。
  张灵玉全身的血液仿佛倒流。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是啊,全性四张狂之一。
  刮骨刀夏禾!
  可不是个祸害吗...
  两人之间的结局,从一开始就註定好了...
  张灵玉深吸一口气,一言不发,转身朝夏禾走了过去。
  只是那脚步,就像是灌了铅一样艰难。
  一步。
  两步...
  身后,张之维突然间哈哈大笑。
  “你可拉倒吧!”
  张灵玉愕然回头。
  “师父!”
  老天师笑得肩膀直抖,朝他招招手:
  “回来吧,快回来。”
  “看你这两步路走的,为师真怕你摔著...”
  张灵玉顿时被死死钉在了原地,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螃蟹...
  张之维收了笑,转向一旁的徐家兄弟。
  “两位,卖我一个面子,把这丫头放了如何啊?”
  徐三皱眉,刚要开口:“老天师,这不合——”
  徐四一把拦住他,笑呵呵道:
  “老天师的面子,谁敢不给?”
  徐四乾脆利落,“放人放人!”
  麻袋被摘下来。
  夏禾满头散发,嘴唇紧咬。
  她眨了眨眼適应光线,目光寸步不移地落在张灵玉身上。
  殿內,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除了几个老傢伙,眾人的呼吸都不约而同地急促起来...
  张之维慢悠悠地踱到夏禾面前,低头看著她。
  “丫头啊。”
  他指了指身后的张灵玉。
  “为了不让我那彆扭的好徒弟滋生心魔,今个放你一马。”
  说罢,老天师脸上嬉笑之色顿收:
  “仅此一次。”
  夏禾感到似乎被一道沛然莫御的纯正雷霆击中脑海,整个人愣在当场!
  回过神时,老天师已经负手朝外走去:
  “己不由心,身又岂能由己?”
  “好自为之吧,小丫头片子。”
  夏禾怔住了。
  她看了看张之维,又看了看张灵玉。
  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
  低著头,迈开双腿,逃也似的离开了大殿...
  看了半天戏的王蔼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拱手朝眾人告辞。
  “老天师,今夜辛苦。
  既然大局已定,老夫就不添乱了,先行告退。”
  张之维笑著点点头。
  黑色商务车停在殿门外。
  王蔼拉开车门,钻进副驾。
  车辆缓缓起步。
  王並四仰八叉躺在后排,身上缠满了绷带,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太爷!”王並双眼怨毒,“我不甘心啊!”
  王蔼靠进椅背,闭上眼。
  “急什么,宝贝儿啊...伤在你身,痛在太爷的心吶!”
  他摩挲著手里的檀木佛珠,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一夜之间,连杀带抓,搞了这么多全性...”
  佛珠转了一圈。
  “就算他肯继续当保安——”
  王蔼睁开眼,目光幽深。
  “你当这龙虎山景区,还敢收他吗?”
  王並死寂的眼睛终於一亮!
  商务车头也不回,驶入茫茫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