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他们是表姐弟?
  “住哪里?”
  “代表谁找的你?”
  伙夫立刻將那个赵管事的相貌、口音、穿著、联络方式,全部事无巨细地倒了出来。
  沈知微听著听著,注意到宋墨言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不確定那算不算笑,但她知道宋大人已经抓到了关键。
  伙夫问完了,轮到第二个。
  那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刺客活口,比伙夫硬气得多。
  他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嘴唇紧抿,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宋墨言看著他,没有急著开口。
  他转身走到桌边,拉开抽屉,取出一把短匕首,在手里翻了两下。
  刀身在晨光中闪了一下,冷颼颼的。
  沈知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嗯,要削手指头了。
  她赶紧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然后,她感觉身侧的木榻上有动静。
  司怀敘不知什么时候从木榻上坐了起来,挪了挪位置,坐到了离沈知微更近的地方。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温和得不像是坐在审讯现场。
  “沈姐姐,別怕。”
  沈知微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司怀敘冲她笑了笑,露出两个酒窝:“宋兄啊,就是这副德行,喜欢嚇唬人。”
  “其实他比我还心软呢,不像弟弟我这么乖巧。”
  沈知微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心软?
  宋大人?
  她脑子里飞速闪过宋大人削手指头的画面,喷血的画面,一刀毙命的画面。
  这位司爷,和她看到的宋大人,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不等她回应,石屋中间已经传来了一声清晰的骨裂声。
  “咔嚓。”
  沈知微浑身一抖。
  她偷偷看过去,只见宋墨言用刀柄精准地磕断了刺客右手的食指。
  那根手指弯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刺客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的青筋冒了起来,牙关咬得咯吱响,硬是没叫出声。
  宋墨言蹲下身,与刺客平视:“李四,洛州人,原名李守业。”
  刺客的瞳孔一缩。
  “你三年前在渝州杀了一个商人,抢了八百两银子,一部分寄给了你在青楼赎出来的相好。”
  “那个女人叫秋娘,现在住在城南杨柳巷的一个小院子里。”
  “你让她等你,说赚够了银子就带她远走高飞,是不是?”
  刺客的嘴唇开始发颤了。
  宋墨言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秋娘跟你在一起这三年,没名没分的,可她一直在等。”
  “你猜,她要是被衙门的人找到。”
  “以窝藏江洋大盗、同谋杀人的罪名关进大牢,她能撑几天?”
  刺客的身子像被人抽走了骨头,整个人歪倒在地上,脸上的凶悍之气一瞬间消散殆尽。
  “別动她。”他的声音嘶哑。
  “你要杀要剐都冲我来,別动秋娘,她什么都不知道。”
  宋墨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就看你的嘴够不够快了。”
  刺客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终於开口了:“雇我的人叫赵安,镇南侯府的管事。”
  “他说他家三少爷要整一个人,让我来疫区杀一个姓宋的京官。”
  “杀完了把线索往一个叫司怀敘的人身上引。”
  “三少爷给了两千两银子,一千两定金,事成之后付尾款。”
  “赵安还说,三少爷的靠山硬得很,就算事情败露,也有人替我们兜底。”
  宋墨言冷冷一笑:“靠山?”
  “柳明轩的姐姐,柳贵妃!”
  “这后台,確实硬啊!”
  沈知微的脑袋“嗡”的一声。
  柳明轩的姐姐是柳贵妃。
  她想起昨夜林太医发疯时嚎出来的那些话:贵妃娘娘威胁他给虞美人下假孕药,虞美人被五马分尸。
  两条线在她脑子里碰到了一起,碰出了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火花。
  她赶紧拉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了个严严实实。
  不听不听,她什么都没听见!
  她只是一个聋子奶娘!
  宋墨言冷冷地吩咐:“凌风,去请柳三少爷来疫区走一趟。”
  门外凌风应了一声,脚步声迅速远去。
  两名玄甲卫將犯人押了出去,石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司怀敘低声道:“沈姐姐,別怕!”
  “我会保护你的!”
  沈知微一动不动,麻了!
  真的麻了!
  宋墨言看见沈知微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的模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看向满地的血跡和散落的绳索碎段,有些后悔在石屋里审讯,吩咐门外的人进来打扫。
  很快有人进来,手脚麻利地擦掉了地上的血,收拾了绳索和翻倒的凳子。
  石屋恢復了原来的清净模样,连空气里的血腥气也被窗口灌进来的晨风冲淡了不少。
  宋墨言走回桌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开口了。
  “柳明轩,可真是人渣!”
  司怀敘靠在墙壁上,双腿懒洋洋地交叠,无奈的看著被子凸起的小球球。
  话却是对著宋墨言说的:“宋兄说得对,和他姐姐一样渣。”
  “柳贵妃手段狠辣,在后宫杀了多少人,明里暗里的,你我都清楚。”
  “她弟弟在外面闯祸,她在宫里善后,兄妹俩一个在前一个在后,配合默契。”
  “这回柳明轩借著疫区的乱局对你下手。”
  “一来是替自己出气,二来也是替宫里那位试探你的底线。”
  宋墨言的目光冷了下来:“试探我的底线?”
  司怀敘伸了伸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手里握著刑部,又不是他们的人。”
  “宋兄,你可是他们不好掌控的人。”
  “如果能借刺客和投毒之事在疫区除掉你,他们少了一个最大的威胁。”
  “就算除不掉你,至少也能让你元气大伤,顺便把脏水泼在我头上,一石二鸟。”
  宋墨言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些字眼每一个都沉甸甸的,压得躲在被子里的沈知微喘不过气来。
  她只是一个穿书来的小奶娘,最大的愿望就是平平安安活下去,赚点银子养活女儿。
  怎么就被卷进了这种能灭九族的皇室秘辛里面来了?
  她在被子里无声地张了张嘴:救命!
  司怀敘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宋兄,还有一事。”
  宋墨言冷冷道:“说。”
  司怀敘笑著露出了面上的酒窝:“宋兄,镇南侯府和永寧王府的关係,你应该也知道。”
  “镇南侯府的侯夫人,和永寧王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也就是说,柳明轩的母亲和萧婉如的母亲,是亲姐妹。”
  “柳明轩和萧婉如是表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