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谢侍郎亲力亲为
  被子底下的沈知微浑身僵硬。
  臥槽,是表姐弟!
  柳明轩和萧婉如是表姐弟!
  小公子的亲爹,是大小姐的表弟?
  近亲生下的孩子?
  沈知微的脑海中立刻浮起小公子那营养不良弱小的模样。
  天啦擼!
  这关係乱得像一团打了死结的线团,越理越乱,理到最后只想一把火烧了。
  宋墨言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叠搭在膝上:“这层关係,本官自然清楚。”
  司怀敘的声音带著一丝微妙的冷意:“那你也应该知道,柳明轩从小就对萧婉如不一般。”
  “永寧王府的人都当他俩是青梅竹马的表姐弟,可柳明轩那心思,谁看不出来?”
  “后来萧婉如和谢惊尘成婚,柳明轩喝了三天的闷酒,把镇南侯府的书房砸了个稀巴烂。”
  司怀敘继续甜甜的笑著:“谢侍郎啊,头上可是绿油油一片啊!”
  躲在被子里的沈知微:“......”
  这件事情这么多人知道的吗?
  谁都知道大姑爷的头上绿油油。
  大姑爷好可怜!
  司怀敘的话还没说完,忽然,石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凌风的声音隔著门板透了进来,语气带著几分拿不定主意的犹疑。
  “大人,谢侍郎又来了。”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这回,他带了十几车药材和三名大夫,已经进了隔离区。”
  “噌”的一下,沈知微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
  谢侍郎?
  大姑爷又来了?
  宋墨言放下手中文书,站起身来,走向门边。
  司怀敘也从木榻上翻身坐起,拍了拍衣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石屋。
  沈知微犹豫了两息,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裹紧那件浅碧色衣裙,跟到了门口。
  石屋外的景象让她愣了一瞬。
  十几辆满载药材的板车停在隔离棚外,几名穿著整洁的大夫正在忙碌著分拣药材。
  而在更远处的流民聚集区,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正站在一群衣衫襤褸的病患之间。
  谢惊尘挽起了袖口,蹲在一个老妇人面前,正亲手將一碗汤药递过去。
  他的白衣已经沾上了泥渍和药汁,腰间的玉佩隨著他俯身的动作轻轻晃荡。
  沈知微的视线越过宋墨言的肩头,落在那道白色身影上。
  大姑爷的侧脸在暖阳中显得温润而清朗,周身带著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贵之气。
  可此刻他蹲在满地泥泞的隔离区中,替流民餵药的姿態却格外认真。
  就在这时,周五的身影疯了一般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直奔谢惊尘的方向衝去。
  “爷!爷,您快起来!”
  周五此刻满头大汗,脸都绿了。
  他把声音压到了最低:“爷,您怎么能碰这些人,这里有疫病的!
  爷啊,您可是西域的皇子啊!
  谢惊尘转过头来,目光平静地扫了周五一样。
  只那一眼,周五的嘴就跟被人掐住了嗓子一般。
  “咕嚕!”
  周五使劲咽了口唾沫。
  爷啊,您要是出了什么事,皇后娘娘得扒了他的皮啊!
  谢惊尘声线清冷:“退下!”
  “可是……”
  “退下。”
  周五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只能苦著一张脸退到了一旁,跺著脚在原地转圈。
  沈知微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她知道周五是极其护主的。
  主子来这儿,周五肯定得急疯!
  而此时的谢惊尘也已经站起身来,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越过那十几辆药材板车,稳稳落在了石屋门口。
  落在了她身上。
  暖阳从他身后散开,將他整个人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的唇角微弯著,那双眸子里盛著温和的光,隔著数十步的距离锁在沈知微的面庞上。
  他知道,他他这样做不对。
  可鬼使神差的,他就是这么做了。
  沈知微被那道目光钉在原地,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她看见谢惊尘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唇形无声地动了动。
  虽然隔得太远听不见声音,可她莫名觉得,他说的是三个字。
  你没事。
  他在確认她平安。
  沈知微的鼻尖泛酸,耳根发热,慌忙垂下了眼。
  她不敢再看了。
  旁边的宋墨言和司怀敘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把视线转向了她。
  两道目光,一冷一暖,齐齐落在她垂下的侧脸上,然后又齐齐转向远处的谢惊尘。
  空气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微妙。
  宋墨言的眉尾极轻地动了一下。
  司怀敘则歪著头,两个酒窝凹了下去,可笑意却没有蔓延到眼底。
  “哟。”司怀敘开口了,语气里带著一种打趣的鬆散。
  “谢侍郎什么时候对这些流民这么上心了?”
  “还是说,他对沈姐姐,上心?”
  沈知微的脊背绷紧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浑身都不对劲。
  解释什么?
  她跟大姑爷什么都没有。
  “奴婢……”
  “你不用解释。”宋墨言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清冷寡淡。
  沈知微闭上了嘴。
  行吧,不解释就不解释。
  她只想赶紧回王府抱暖,远离这些大佬们之间的暗流涌动。
  谢惊尘从流民中穿行而过,白衣上沾了泥水和药渍,可他行走间的姿態依旧从容舒展,步伐不疾不徐。
  他走到石屋前,立在三步之外,朝宋墨言拱了拱手。
  “宋大人,昨夜回府之后,实在放心不下疫区百姓,便连夜筹集了药材与大夫,今晨一早送来。”
  宋墨言看著他袖口的泥渍和衣襟上的药汁,目光沉。
  “谢侍郎亲力亲为,倒是辛苦了。”
  谢惊尘笑了笑:“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
  “但是宋大人,一直为民劳心劳力,更为辛苦。”
  他说完这句,目光越过宋墨言的肩头,又看了沈知微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旁边的司怀敘双手抱在胸前,露出甜甜的酒窝,隨后又摇了摇头:“谢姐夫,你这一身……”
  在司怀敘印象中,谢惊尘可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永远都是一身锦衣,陌上公子如玉的状態,即使当初失忆,也隱藏不了他骨子里头的高贵。
  可如今……
  谢惊尘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面色平静。
  “方才在隔离棚中分发药汤,不小心溅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