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陆崇的决定
  秦氏和陆崇说不上几句就要吵起来,为了自己和孩子们的利益,这个时候崔氏也不好继续装下去了,她推了一把陆景儼,自己先装作一脸为难的开了口:
  “爹,你別怪我向著娘说话。
  您平日里除了上朝就是和同僚好友宴饮玩乐,每日只管在帐上支银子,若是碰上喜欢的字画古玩也会毫不犹豫的出银子买下。
  可老话说的好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咱们伯府上上下下百来十口人,吃的用的那样不要花银子?
  母亲一人支撑著这个家何其不易,就说去岁家中的铺子生意不景气,庄子稻穀减產,是母亲变卖了自己嫁妆里的几件首饰才周转过来的。
  您如今只瞧见我们盯著二弟那点东西不放,可不说二弟如今还没有分家出去单过,他的產业本就有伯府的一份,单就说家中如今的情况,修宅子帐上银子流水一样支出去,如今还欠著木匠铺子里银子没结清。
  您和景儼每日还要出门交际,祈安和祈晨读书样样都要银子,入了秋下人们也要添新衣裳,你们男人家只管在外充大头享乐,將为难的事情全部推到娘身上,如今却还要来怪咱们小家子气。”
  说到情真处,崔氏的眼眶已经红了。
  秦氏只觉得儿媳这些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有种多年的辛苦终於被人理解和看见的心酸,也捂著胸口无声哭了起来。
  瞧著娘和媳妇都哭了,陆景儼皱眉看向陆崇:“爹,別说现在还没分家,便是分家了,二弟每年也得往公中交孝敬银子。
  您说二弟这些年没从公中支过银子,可他在外头开铺子置田產难道没用伯府的名头,娘也没下令短了松涛院一眾人吃喝吧。”
  说到这里,陆景儼冷哼一声:“母亲不是他亲娘得不著他的孝敬,可您好歹是他亲爹吧,他赚了那么多银子,您这个做爹的可得著一点好了?”
  陆崇这人,若是秦氏一味的只知道和他针锋相对,那他也能拿出几分气概来惩治秦氏。可刚刚崔氏的一番话著实叫他心虚,他这些年確实没管过家中的进项,反正有秦氏在,缺银子了只管去拿。
  听闻秦氏竟然变卖过嫁妆,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理亏的。
  如今连儿子也这样说,陆崇的心便又有些动摇了,他有些迷茫的看向一边的陆信:“竟是这样吗,可我怎么记著伯府的產业也不少。”
  当著秦氏和陆景儼的面,陆信能说什么?
  秦氏哭著来了一句:“伯爷可真是健忘,原来早就忘了当年老伯爷差不多將一半儿的家產都分给了三弟。”
  承恩伯兄弟三个,老二是个姨娘所出的庶子没分到什么家產,但老三是老伯爷和老夫人的老来子,当年分家的时候老伯爷直接分了一半的家產给这个小儿子。
  如今老三一家在外头过舒坦日子,逢年过节隨便送点东西回来,却还要从伯府刮点油水去。
  若是秦氏不提,陆崇差不多快忘了今年除夕,老三派人回来说是要给侄儿谋个差事,缺些银钱打点,请他帮忙,他可是毫不犹豫就让陆信支了五千两送过去了。
  瞧见陆崇面上的犹豫,崔氏趁热打铁:“爹,这东西放在公中,有您看著,娘也不会亏待了二弟就是了。”
  陆崇瞧瞧这个再瞧瞧那个,最后只能无奈的闭了闭眼,朝著陆信吩咐道:“罢了,你亲自去守在门口,若是时儼回来让他第一时间来见我。”
  闻言,秦氏捂著胸口的手顿了顿,崔氏嘴角的笑差点没压住,就连陆景儼紧绷的脊背都鬆了下来,他就知道父亲最疼他了。
  是陆时儼的又怎么样呢,只要有父亲和母亲在,最后就都是他的。
  陆时儼不晓得亲爹在家中给他准备了怎样的一场大戏,他和大理寺交接完,便马不停蹄的进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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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宸宫內,承和帝也早就翘首以盼,等到內官通报陆御史覲见,竟亲自下了台阶相迎。
  没等陆时儼附身跪拜,便將人一把扶了起来,大笑道:“松瞻,你果然没让朕失望。”
  陆时儼忙附身急道:“皆是因陛下运筹帷幄,江南案才能顺利了结。”
  承和帝:“松瞻莫要如此自谦,若非你灵活应变,此次你我君臣多年筹谋怕是要化作泡影,日后再想动江南官產,不知还要等上多久。”
  君臣两人气氛和乐,就连一旁的朝公公奉茶时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等著重要的事情一件件说完,承和帝从眾多奏章中抽出一本示意朝公公递给陆时儼。
  陆时儼接过一瞧,仔细思索一番后看向承和帝:“陛下更属意谭修文任河道总督?”
  承和帝点点头:“谭老和谭修文早些时候便上了请求外放的摺子,只是朕思来想去一直没寻到好的去处,如今江南空出许多位置,朕觉得谭修文任这个河道总督最是合適,松瞻觉得如何?”
  虽是疑问,但陆时儼知道承和帝这是已经做了决定。
  “修文为人清正,做事又魄力精干,臣也觉得他是这个位置最好的人选。只是,吏部那边怕是不会同意。”
  吏部主管官员的任命和考核,江南官场如今正是关键时候,吏部必定会多方考量,但最后给出的人选绝不会是谭修文。
  说起这个,承和帝转了转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笑著道:“好事多磨,不要紧。”
  见承和帝的这个模样,陆时儼便知道要如何同吏部掰手腕,陛下已是心知肚明。
  说完了公事,陆时儼这才一脸不好意思道:“臣听闻攸寧藏在德王的马车偷跑出宫,那孩子实在顽劣,给陛下添麻烦了。”
  听他说起陆攸寧,承和帝面上满是不赞同:“松瞻聪明一世,怎的养孩子这样糊涂。攸寧那孩子聪慧,就该早早的开蒙,怎能一味的放纵他只知玩乐。
  你瞧朕的太子,三岁开蒙,如今十五岁,前些时候太傅来找朕请辞,说他已经教不了那孩子什么了。”
  同提起八皇子不同,提起太子时,承和帝面上严厉却也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