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爹会替你討个公道的
  作为陛下身边最亲近的內管,朝公公的话便是承和帝的意思,『杨锦书受了委屈,回府住几日没什么问题,但休息好了还是要继续回来做八皇子的伴读的。』
  八皇子顽劣,但他是承和帝和赵贵妃的孩子,生来尊贵非凡,先前已经换过一次伴读,如今再换难免传出些对八皇子不好的流言,即便是为了皇家的体面,承和帝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杨御史虽然耿直,但耿直和脑子一根筋还是有区別的,闻弦歌而知雅意,杨御史只是沉默了一瞬便道:“有劳公公了。”
  自家孩子做的蠢事被人当眾挑破,林將军和丁將军面上无光,恨不能当堂打死这不省心的小崽子算了。
  一旁的学监摸了摸鬍鬚,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小傢伙今日闹这一出,怕就是奔著给杨锦书出头去的。
  八皇子纵著林武和丁戈欺负同窗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崇文馆內也有自己的生存法则,杨锦书性子怯懦,他们这些做夫子和学监的越是插手反倒越是不好。
  事情借著这两个孩子的口闹出来,有陛下做主,八皇子日后总会有所收敛 。
  这件事到这里其实已经不適合再继续追究下去了,毕竟他们都得顾及陛下的顏面。
  德王身份尊贵,又是陛下的叔父,此时开口打破了沉寂:“陛下,孩子们年纪尚小,玩闹间难免失了分寸,好在没闹出什么大事来,小惩大诫即可。”
  学监也站了出来,面带愧疚之色:“陛下,是臣失察了,臣惭愧。”
  有了台阶,承和帝当然要下,他板著脸看了看还揪著自己衣袖的萧疏白,再看看用陆时儼官袖遮脸的陆攸寧,无奈道:
  “今日之事虽是事出有因,但却不能不罚,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回去给朕禁足,再將『劝学篇』,抄上三十遍。”
  骂也骂了,罚也罚了,这便是到此为止的意思了。
  朝公公甩了甩拂尘,笑著道:“时候不早了,几位大人早些出宫回府吧。”
  眾人告退,陆时儼牵著陆攸寧走出崇文馆,陆攸寧如今还只是个三头身的小豆丁,陆时儼牵著他难免要弯腰,走了没几步便俯身將人抱了起来。
  打架闹到请家长,陆攸寧却没什么害怕的,被抱起来后就心安理得的趴在陆时儼肩头,还衝著有软轿坐的萧疏白挥手。
  萧疏白也咧著嘴朝陆攸寧挥手作別,託了阿寧的福,还没到休沐的日子就能出宫,他也高兴呢。
  已经坐上软轿的德王將两人互相挥手的一幕尽收眼底,颇为无奈的嘆了口气。
  心中对陆时儼娇惯孩子的程度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好歹装一装呢,怎么没走几步便將人抱起来了。
  行至宫墙深处,陆攸寧將手塞进陆时儼胸前,有些不满:“爹,八皇子做错了事,陛下为何不惩罚他。”
  陆时儼佯装生气的拍了拍儿子的小屁股,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茱萸粉哪儿来的?”
  陆攸寧瘪嘴:“我偷偷去厨房拿的。”
  他们如今住在少卿府,陆攸寧哪里都去得,弄一些茱萸粉不算什么难事,陆时儼並未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他只是有些心惊,心惊陆攸寧小小年纪心思如此縝密,从闹著要拜蒙將军为师,到准备茱萸粉,再到今日找准时机朝林武和丁戈发难,最后借著萧疏白的口直指八皇子,这一切看似简单却环环相扣。
  在外人眼中只是两个孩子的一时意气,但只有陆时儼这个做爹的知道此事绝不是陆攸寧的一时兴起。
  陆时儼没有含混过陆攸寧的问题,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陆攸寧的发顶,循循教导:“陛下看重太子,但也宠爱八皇子,此事往小了说是孩子间的口角,往大了说便是八皇子品行不端。
  为了八皇子的名声和赵贵妃的脸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最好的。”
  听完陆时儼的解释,陆攸寧无趣的眨了眨眼,但他的主要目的也算是达到了,今日闹了这一场,日后林武和丁戈二人再欺负杨锦书便得好好掂量掂量。
  同一条宫道上,杨御史特意同陆时儼父子两人拉开了些距离,身边跟著捧著书袋一言不发的杨锦书。
  同样行至宫墙深处,杨御史缓下步子:“你母亲身子不好,今日的事便不要说与她知道了。”
  杨锦书乖巧点头。
  见状,杨御史又问道:“在宫中受了委屈的事为何不说。”
  这里没有外人,杨锦书眼眶红了红,小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只要能好好读书,孩儿都能忍的。”
  杨御史同夫人伉儷情深,一共生育了两子一女,杨锦书是最懂事乖巧的那一个,小小年纪已经学会了报喜不报忧。
  可即便是杨锦书不说,杨御史又如何不明白,孩子这怕是给他招惹麻烦罢了。
  杨御史教子向来严厉,此时有些彆扭的伸出手搭在杨锦书尚且单薄的肩头按了按,保证道:“不要怕,爹会替你討个公道的。”
  林將军和丁將军一道儿出宫,远远瞧见杨御史的背影,一想到杨培元此人的难缠程度,林將军终於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林武脑袋上怒道:“混帐东西,净会给老子惹事。”
  丁戈是个混不吝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亲爹手中的马鞭,此刻见著林武被打,顿时瑟缩著离丁將军远了些。
  两人心里都清楚的很,別看他们一张脸都肿成了猪头,但今日回府这顿打是免不了了。
  宫中
  长寿宫
  承和帝靠坐在贵妃榻上,闭眼假寐。
  一切看似和往常无异,但伺候在一边的赵贵妃一颗心却快蹦出了嗓子眼。
  朝公公快步走了进来,並未刻意收敛自己的脚步。
  承和帝睁开眼,朝公公俯身稟报:“陛下,崇文馆內那些胆大包天的,奴才已经代学监大人处理过了。
  为了以儆效尤,崇文馆上上下下伺候的统统观刑,奴才瞧著他们已经得了教训了,日后定是不敢再犯了。”
  朝公公说的稀鬆平常,赵贵妃却是听得一身恶寒,嗓子像是堵上了一团棉絮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