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错在何处
  就当她以为今日这事就此揭过的时候,承和帝又悠悠来了一句:“世楨年纪尚小,行事却如此乖张,必是有人教唆,將世楨身边伺候的也一併处理了吧。”
  朝公公极轻极快的回了一声:“是。”
  刚想转身出去办事,却被八皇子拦住了去路。
  听到陛下要处置他身边伺候的人,八皇子再也坚持不住,哭著道:“父皇,儿臣知错了,求您饶恕他们吧。”
  皇子身边伺候的嬤嬤宫女和太监都是打一出生便遴选出来的,几年下来不说感情如何,关键是这些人出去就代表著长寿宫和八皇子这个人,若是一夕之內全部换了人,那別的兄弟该如何看他?八皇子不敢想。
  承和帝对萧世楨其实是很喜爱的,毕竟是宠妃生的幼子,他有时候也想做个慈父,可这孩子总是不爭气,叫人生气。
  “哦,世楨错在何处?”
  八皇子哽咽道:“儿臣,儿臣错在不该指使林武和丁戈欺负杨锦书。”
  承和帝看了一眼朝公公,朝公公立即转身出去,萧世楨惊慌的想追出去,却被赵贵妃死死拉住了。
  外头,伺候萧世楨的嬤嬤宫女太监跪了一排,满面惊慌却因为被堵住了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朝公公朝著周围观刑的长寿宫宫人道:“可都看清楚了,叫你们伺候主子,不是叫你们仗著自己年岁长就生了歹心,將主子往歪路上带。
  今日瞧了这一场,需得好好长长记性,日后切莫再犯了。”
  赵贵妃进宫七年,因著貌美一直都备受宠爱,生了八皇子后更是尾巴翘上了天,连带著长寿宫中的奴婢也觉得高人一等。
  可今日仅仅因为八皇子在学堂中犯了错,陛下便命人直接杖杀八皇子身边用惯了的奴婢,这叫以往认为自家娘娘是陛下心头肉的宫人们纷纷惶然,清楚的认识到了一件事:在这宫里,没有人能越过皇后,越过太子。
  板子落在皮肉上发出闷响,一下一下精准的敲在了八皇子心头,听到自己贴身小太监的变了调的哼声,八皇子哆嗦著躲进了赵贵妃的怀里。
  行刑的时间既长又短,朝公公再进来时外头已然被处理的乾乾净净,连丝血腥气都嗅不到。
  承和帝起身,终於给了梨花带雨的赵贵妃一个正眼:
  “朕会让皇后从內侍司用心挑几个好的给世楨,世楨也大了,日后便彻底搬去崇文馆住吧,初一十五回来看看你母妃便是了。”
  按照规矩,皇子们开始启蒙后都要住在崇文馆,但一般情况下不满十岁的皇子是住在崇文馆还是住在各自母妃的宫中並无人干涉,如今陛下下令要八皇子彻底搬去崇文馆,身边伺候的人还是皇后挑的。
  赵贵妃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想朝著陛下求情却被嬤嬤悄悄掐了一把胳膊,赵贵妃只能眼含热泪,盈盈下拜:“臣妾遵旨。”
  承和帝拂袖离去,头一次人都来了却未在长寿宫留宿。
  等著御驾离开,赵贵妃淒悽惨惨的扑在贵妃榻上:“陛下这是要叫我们母子生生分离吗。”
  嬤嬤也觉得无奈的很,因为她怎么都想不通,自家八殿下究竟是哪里的毛病,为何偏偏就爱和自己的伴读过不去。
  前有曹礼,那可是户部尚书的公子,结果他差点將人一颗眼给弄瞎了。
  如今又是杨锦书,诚然杨锦书家世不显,可御史的嘴杀人的刀,那杨御史在朝野上下可是出了名的驴脾气,自家孩子受了这样大的委屈,他真能这么轻易就咽下这口气?
  命人將八皇子先带下去 ,嬤嬤上前对著赵贵妃开启了老生常谈:“娘娘莫慌,陛下如今正在气头上,等过几日陛下消了气,娘娘再去赔个不是,陛下会原谅您的。”
  赵贵妃:“可陛下怕是厌了我的世楨了,都怪那两个小畜生,好端端....”
  话还没说完,便被嬤嬤一把捂住了嘴:“娘娘,慎言。”
  陆攸寧不说,德王家的人可轻易得罪不得。
  见自家主子依旧愤愤不平,嬤嬤是真的觉得心累,后悔自己当年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跟著这没脑子的主子进了宫,如今真是日日都担惊受怕。
  “娘娘,您还年轻,如今膝下只八皇子这一个孩子还是单薄了些,不拘皇子还是公主,儘快再生一个才是正理。”
  生吧,最好再生个皇子,好歹能消停个几年。
  少卿府
  陆攸寧回府便自觉去了书房抄书,虽说他並不觉得自己今日之事做错了,但以防万一,他还是乖觉一些,免得被便宜爹揪住错处打屁股。
  第二日,杨御史府上派人送了些自己编纂的幼儿启蒙书籍来,厚厚摞了一叠。
  怀砚將东西交给陆时儼,笑著道:“小公子瞧见这些,怕是要生气的。”
  陆时儼也笑了,接过书翻了翻笑道:“杨御史学识渊博,这些平日里別人可求都求不来,快给咱们小公子送过去。”
  正闭门思过加抄书的陆攸寧看见御史府送来的礼物,一张莹润白皙的小脸登时掛上了冰霜:『呵,恩將仇报。』
  收到同样礼物的萧疏白,瞧著那厚厚的一摞,只感觉吃饭都不香了。
  那一脸菜色的小模样登时叫王妃心疼的將人抱在怀中稀罕了又稀罕,哄著小傢伙开心才交待將人带出去玩。
  瞧著萧疏白跑远的背影,乔嬤嬤有些不满道:“王妃,这陆少卿家的孩子也太闹腾了些,若不是他带头,咱们小少爷怎么会打架。”
  德王妃满不在乎:“我倒觉得那孩子不错,自打他入了宫,咱们小白都活泼了。要是他父亲和兄长知道,也不会说什么的。”
  乔嬤嬤有些无奈:“奴婢也是担心,奴婢总觉著陆家那孩子小小年纪聪明过了头,怕咱们小少爷吃亏。”
  说到这点德王妃就更不当一回事了:“王爷见过那孩子几次,没拘著小白同他交好,那就是没问题。再说咱家小白可不是个傻的,咱们啊就別杞人忧天了。”
  乔嬤嬤腹誹,『小少爷交朋友也不看別的,光看脸啊。』
  隨著闹事的几人回家禁足,崇文馆这件事好似已经过去了。
  但很快,丁林两位將军便领教了御史台扛把子手中那支笔桿子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