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生辰宴
  今天,杨御史参林將军纵容舅兄欺男霸女,强占他人財物。
  明日又参丁將军玩忽职守,演武无故缺席,营中士兵久不操练,兵器朽坏,甲仗不休。
  这些事不算捕风捉影,但也没有杨培元摺子里说的那样严重,但人家御史既参了,陛下也批覆了,那御史台就有协同京兆尹去调查的权力。
  在朝中武官的眼里,这些御史言官向来都是无风能起三尺浪的,如今丁林二人得罪了人,若真叫这些御史查出点什么来,他们这一系的官员怕不是都得脱层皮。
  於是乎,平日里只负责在衙门里点卯的丁林二人被迫整日里全副甲冑,时不时还得亲自上阵处理些城中琐事。
  接连熬了十几天好不容易將御史台的人送走,本以为后面的日子能消停点,结果转头,杨御史又在早朝时参奏林將军纵容家小门客,私放印子钱,盘剥平民。
  林將军內宅混乱不是什么秘密,被御史一而再再而三的揪住把柄参个不停不算什么稀奇事,丁將军刚对他投以同情的眼神,下一刻只听杨御史鏗鏘有力道:
  “臣还要参马军都指挥使丁兆成丁將军,私调兵马,用心不明。”
  丁將军暗道糟糕,再顾不上同情林將军了。
  朝中文武低垂著头,心中没有对丁林二人的同情,只一心祈祷,希望丁林二位將军能多坚持些时日,这样杨疯子便没有时间整日盯著他们了。
  事实上,杨御史最近確实没什么时间去操心其他人家中狗屁倒灶的事,毕竟他前脚刚收拾完丁林二人,后脚便盯上了赵贵妃的娘家兄长。
  .....
  钱妈妈交待钱秀要亲近陆攸寧,陆攸寧禁足在家正好给了钱秀机会。
  在钱秀看来,陆攸寧再聪明也还是个小孩子,还是个自小便没了亲娘的小孩。
  她都无需使什么手段,只需要学著娘亲疼爱弟弟那样去表现,陆攸寧必定会与她亲近的。
  於是第一日,钱秀亲手做了江阴那边的镜面糕和蜜饯果子送去给陆攸寧。
  张妈妈一点不喜欢钱秀,但人是陆时儼开口留下的,哪怕是为了陆攸寧,张妈妈也没拦著钱秀不让进门。
  瞧见钱秀,陆攸寧乖巧的喊了声:“秀姑姑。”
  见陆攸寧对她並不反感,想著若是她真能嫁给陆时儼,哪怕只是做个姨娘,陆攸寧也算是她的儿子,钱秀心中更多了几分底气。
  “阿寧,做功课累了吧,姑姑做了些糕点果子,你吃几块休息一下。”
  陆攸寧没有反对,搁下笔走到桌前,半夏已经捧了热茶过来换上。
  钱秀不著痕跡的观察张妈妈和半夏几个,这瞧著瞧著就发觉,陆攸寧身边的下人都冷冷淡淡的,对待陆攸寧这个小少爷似乎並不如何亲近。
  陆攸寧练了一上午的字,腹中確实有些空了,捡了块镜面糕吃著。钱秀见他还算喜欢便笑著道:“阿寧若是喜欢,明日姑姑再做了送来。”
  陆攸寧可有可无的点点头,钱秀有些高兴,紧忙又捡了一块糕点递过去。
  接连吃了两块,见钱秀还要递,张妈妈开口:“小少爷,快用午膳了。”
  这镜面糕是用糯米做的,糯米不好克化,吃多了容易积食。
  陆攸寧是早產的孩子,这两年养得好瞧不出什么来,但饮食起居上张妈妈几个一直都很注意。
  好在陆攸寧自己个也克制,从不在这些口腹之慾上纠缠。
  这些事,陆攸寧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但张妈妈的话落在钱秀耳中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在她看来这个张妈妈仗著是陆攸寧的奶娘,似乎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连主子想要多吃块糕点都不许。
  见陆攸寧乖乖放下糕点,面上似乎不怎么高兴,钱秀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等著回到她们暂住的客院,钱秀便將自己在陆攸寧院中的所见细细和钱妈妈说了,钱妈妈思索后道:
  “趁著这几日你多往那院子里走走,那孩子没有亲娘,二郎又整日忙於朝政,这府里没有个正经主子压著,下人的心便大了。
  你多去几次,只要那孩子能感受到你的好,你再趁著没人的时候多和他说些暖心话,不怕他不亲近你。”
  钱秀深以为然,她原本还觉著陆攸寧集万千宠爱於一身怕是骄纵,可现在瞧著也不过是个被下人拿捏的小可怜罢了。
  这样的孩子性子敏感,最是想要娘亲疼了。
  钱秀想的好,陆攸寧也给了她机会,隔日再送糕点过去,陆攸寧便打发了张妈妈几个和钱秀单独待著。
  钱秀:可怜见的,连块糕点都不能放开了吃。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钱秀压根没注意到,即便是没有张妈妈在一旁提醒,一盘糕点陆攸寧也顶多吃两块便不吃了。
  见陆攸寧嘴角沾了糕点碎屑,钱秀伸手替他擦乾净,而后有些心疼的道:“阿寧不怕,没人疼你,姑姑疼你。”
  陆攸寧:此言从何而来啊。
  陆时儼的三十岁生辰宴如约而至。
  虽说钱妈妈信誓旦旦要替陆时儼操办,但她十几年不在京城,对陆时儼的人际关係陌生的很。
  生辰宴请谁不请谁,宴席要什么规格,席面是自家做还是请了外头酒楼的大师傅做,这些事情她都无处下手。
  好再还有个怀砚,钱妈妈便只是担了个名头,具体的事情还是交给怀砚负责。
  陆时儼没有夫人,后院没人操持,自然不用招待女眷,怀砚操办起来倒是得心应手。
  但钱妈妈也没閒著,从宾客名单到宴席酒水席面,她都一一仔细过问,目的便是是想教身边的钱秀。
  大户人家的门道,哪里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钱秀光是看著那名单上的各种官职便花了眼,一想到自己日后可能要和这些人家中的女眷打交道便既害怕又兴奋。
  钱妈妈宽慰她:“叫你学这些是想叫你多了解二郎,若是日后真有需要你操心的一天,偌大的府上难道还找不出几个能做这些事的人来吗。”
  钱秀深以为然。
  陆时儼的生辰本也没想大操大办,因此请的客人並不算多,来的多半是翰林院和御史台,大理寺的人。
  但朝中人情走动就是那么回事,关係不够亲近,人家办宴席不好给你下帖子,但是既知道了那送份生辰合理过去也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