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大人怎能厚此薄彼
  懒得同这『炫儿狂魔』生气,黄大人拿著陆少卿『赏』他的银錁子回自己的公廨去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陆时儼:
  “记得那银錁子的模具。”
  见陆时儼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黄大人顿时高兴了,挺著肚子走时心想:“嘿,叫你个老小子再炫。”
  瞧著上峰走远的背影,陆时儼有些懊恼,他怎么也没想到黄大人一把年纪了,还同他一个晚辈较真,真真没个正形。
  傍晚下值时,陆时儼腰间的荷包瘪瘪的,但他心情十分不错,比他当初从正六品的侍御史升任大理寺少卿时还高兴。
  一脚踏出大理寺的大门,两旁值守的皂隶纷纷瞧了过来,对视一眼同陆时儼打招呼:“少卿大人下值了。”
  守砚福至心灵,突然就明白了。
  守砚都明白了,一整日都在炫耀好大儿的陆时儼还能不明白。他一脸肉痛的从袖带里摸出最后两块葫芦造型的银錁子:“拿回去给家里的孩子玩吧。”
  大理寺是严肃庄重的衙门,按理说不好公然接大人们给的赏钱,可皂隶们也是人啊。
  一整日听著衙门里行走的同僚时不时议论几句,他们也好奇陆家小少爷到底给陆少卿准备了什么奇特的生辰礼物 ,叫陆少卿一整日在衙门里逢人便炫。
  呜呜呜,他们也想要啊,陆少卿您怎么能厚此薄彼。
  得了陆少卿的赏,两人只来得及瞧上一眼就赶紧收进腰间,却不忘朝著陆时儼说几句吉祥话:
  “贺陆大人生辰,祝小公子筋骨壮实,百病不侵。”
  陆时儼眉眼舒展,听了一整日的吉祥话,这两句最合他心意。
  守砚也笑,又掏了两块普通的碎银子出来:“两位大哥辛苦,下了值打些酒喝。”
  两皂隶激动,恨不能再多说几句,可陆少卿都已经走远了。
  黄大人既说了要拿模具给自家孩子打些银錁子玩,陆时儼也不好矇混过去,主要他觉得明日一早黄大人就得来问他。
  陆攸寧听陆时儼问银錁子的模具,没问他做什么用,吩咐忍冬拿了他库房的钥匙去找。
  银楼里打这种不能批量製成的小玩意,都是要额外付些工费的。
  陆攸寧不想叫银楼拿了他的东西再给別家做,便索性將模具也一道儿买了回来,如今就收在自己的库房里。
  倒是陆时儼这个做爹的有些捨不得,这是阿寧专门给他准备的呢。
  守砚憋了一整日,这会儿 终於找到了机会,在陆攸寧面前拆自家二爷的台:
  “小少爷您是不知道,昨日小的问二爷要只银錁子,二爷小气的跟什么似的。
  到了衙门倒好,拿著您给的银錁子逢人便赏,结果被黄大人发现,如今连模具都送出去了。”
  守砚讲的生动,陆攸寧仿佛身临其境,咯咯咯笑的停不下来。
  陆时儼赏了守砚一个白眼,伸手將好大儿抱了过来,替他抚著后背顺气。
  陆攸寧笑够了,拍了拍陆时儼的手臂:“爹爹您儘管花,不够了孩儿这里还有。”
  陆时儼心满意足,只觉心中熨帖。
  事情到这里还不算结束,第二日陆时儼早朝后留在东宫为太子讲学,临出宫前从袖带里摸出个银錁子递出去:
  “家中小儿做的小玩意,送於殿下赏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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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自小跟在承和帝身边,小小年纪便將承和帝的喜怒不形於色学了个十成十。
  可面对突然像是被谁夺舍了的夫子,太子还是没忍住瞪圆了眼睛。
  等陆时儼出了东宫,太子这才將那银錁子翻来覆去仔细看,身边伺候的小太监也凑上来,最后两人一致认为:
  “货真价实银制的小玩意,不过这造型是奇特了些,好像是个虎来著。”
  太子心情还不错,笑著道:“不拘是个什么,这还是夫子头一次送本宫礼物呢。”
  因著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造型瞧多了还有些可可爱爱,太子索性留在手中把玩。
  作为承和帝的长子,又是皇后所出的东宫太子,太子日常的所作所为总是被底下的弟弟妹妹们关注的。
  年纪最小的九公主瞧见了大哥手里的银錁子喜欢的不行,嚷嚷著自己也要,可太子也就只有这一个。
  他年纪最长,对底下的弟妹们向来照顾,见九妹妹瘪著嘴不开心的小模样,无奈的吩咐自己身边的大太监:
  “你出宫去问问陆夫子,若是还有这银錁子,替本宫再同夫子討几个来。”
  他做大哥的,既送了九妹妹,就不好不给別的妹妹,至於皮猴子似的弟弟们哪凉快哪待著去。
  陆时儼手里的银錁子本来已经送的差不多了,但谁叫他有个好大儿呢。
  一早陆攸寧就叫石斛又送了些过来,將陆时儼装银錁子的木匣塞的满满登登。
  大太监一来一回带回来一荷包,太子十分感兴趣的倒在桌上一一瞧过:“这是金鱼,怎的圆鼓鼓的?这是鸭子,怎的长得这么奇怪?这是小猪......””
  他这里瞧完了,吩咐人往有公主的各宫里一送完事。
  东宫的事情,逃不过承和帝的眼睛,但他也不会事事都过问,即便知道太子派人去寻了陆时儼也没当回事。
  晚间,承和帝去了惠嬪处,就见惠嬪所出的六皇子一脸不开心。
  萧世祺五岁那年因为在崇文馆大放厥词被承和帝狠狠教训一顿,比起萧世楨之流,他是头一个感受到完整父爱的那一个,因此对承和帝总是又爱又怕。
  若是不犯错,承和帝对待孩子们总是有耐心的,见萧世祺绷著脸將人叫到自己身边:“父皇的世祺这是怎么了?”
  萧世祺绷著脸不说话,刚去吩咐了几样膳食的惠嬪正好进来,听见父子俩的对话便笑著拆自己儿子的台:
  “皇上,咱们世祺这是吃妹妹们的醋呢。”
  萧世祺今年八岁,已然有了羞耻心,听母妃在父皇面前说自己吃醋,羞得脸颊泛红。
  承和帝瞧的稀奇,促狭道:“哦,说来朕听听。”
  反正话都已经说到这儿来了,萧世祺揪住承和帝的衣袖:“父皇,太子哥哥只给妹妹们送好玩的,不给小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