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鸡毛掸子
  他这话说完,钱妈妈顿时觉得满心悽惶。
  见著陆时儼再一次举起酒杯,差点伸手去夺,可她刚抬手就被钱秀一把摁住了。
  接下来,陆时儼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那壶酒,眼神渐渐变得不再清明,一切都照著钱秀期待的方向发展。
  等陆时儼一头栽在桌上,钱秀的心跳骤然加快。
  钱妈妈吩咐守砚:“二爷喝了这些酒怕是要头疼,守砚你去厨房端一碗醒酒汤来吧。”
  守砚深深瞧了一眼钱妈妈,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走。
  若是钱妈妈曾经仔细观察过就会知道今日的一切有多不寻常。
  陆时儼从不贪杯,守砚和怀砚无论哪一个都不会丟下醉酒的主子独自离开。
  这方空间静的可怕,钱秀凑近陆时儼:“陆二哥,你喝多了,在这里睡小心著了风寒,我送你回去吧。”
  陆时儼含糊哼了一声,顺著钱秀同钱妈妈搀扶的力道站起了身。
  陆时儼身高腿长,喝醉酒后身体沉重无比,但这一刻钱秀只觉得幸福,等了这么久她终於要如愿以偿了。
  守砚端著一碗醒酒汤,心神不寧的走在回松涛院的路上,还未到院门口便迎面碰上了带著石斛款冬和张妈妈的陆攸寧。
  陆攸寧將守砚上下扫视一遍,意味不明笑笑后,甩袖快步进了松涛院。
  钱妈妈守在外间,一直留意著內室的动静,见到陆攸寧过来急忙上前阻拦。
  结果还未伸手就被款冬一把拨到了一边,顺带骂了一句:
  “好不知事的老婆子,小少爷看在二爷的面子上叫你一声『奶奶』,你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敢和咱们小少爷动手。”
  见他们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钱妈妈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她和钱秀这是被人算计了啊。
  她心中陡然腾起一股怒火,她就说秦家的贱人生的孽种能是什么好东西,小小年纪一肚子算计。
  见她死到临头竟还敢用这种眼神看陆攸寧,张妈妈二话不说擼起袖子上去就是一巴掌:“我呸,黑了心肝的老虔婆,咱们小少爷哪里对不住你。”
  陆攸寧才懒得同钱妈妈纠缠,一个眼神过去,款冬便直奔著內室的方向去了。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钱妈妈还想阻拦,试图扑上去用身体挡门,可有张妈妈在,哪里有她发挥的余地呢。
  被张妈妈扭著胳膊押在地上,钱妈妈甚至还在期盼,期盼钱秀动作能快些,即便没有成事,只要脱光了躺在一张床上,事情也有转机的。
  款冬仗著一身蛮力,轻鬆踹开了內室的门。
  而后眾人,包括陆攸寧在內,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款冬更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稳住身形后趁机將自己一条腿收了回来。
  只见陆时儼大马金刀坐於榻上,冷眼瞧著门外的一眾人,钱秀倒在他脚下生死不知。
  这会儿,不用张妈妈抓著,钱妈妈已然软了双腿,委顿在地。回过神后,手脚並用的往钱秀身边爬。
  一边爬还一边喊著:“二郎,二郎饶命,饶命啊。阿秀,阿秀你怎么了?”
  直直对上陆时儼看过来的眼神,陆攸寧:他也有些想喊救命了。
  很显然这是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而他正正是那个螳螂。
  守砚带著人进来,瞧著泣不成声的钱妈妈,眼中的不忍和嘆息一闪而过:“二爷。”
  陆时儼指了指钱妈妈和钱秀:『先將人带下去吧。』
  守砚一挥手,几个侍从上前抓起钱妈妈和钱秀就走,嫌钱妈妈太过聒噪,一人还直接上手堵了钱妈妈的嘴。
  整个院子顿时安静了下来,陆攸寧无声的舔了舔上牙,小声道:“既然爹爹无事,那孩儿就先回去了。”
  陆时儼不语,怀砚手里捧著个鸡毛掸子进来,垂著头送到了陆时儼手中。
  见老登竟然早就准备好了鸡毛掸子,陆攸寧气愤,再顾不上双手背后装逼,迈开腿就准备先溜再说。
  可他对大长腿的优势一无所知,才刚刚跑了两步,后脖领一紧,人已经被陆时儼抓在手里。
  陆时儼笑了笑,咬牙吐出一句:“小混蛋。”
  鸡毛掸子落下时,饶是陆攸寧已经绷紧了小屁股,还是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
  张妈妈想上去拦,被怀砚一把扯住:“张姐姐,我劝您还是別上去的好。”
  张妈妈徒劳伸著手,恨不能替陆攸寧挨了。
  石斛和款冬早跪在地上垂了头,两人深知,他们二人今日是逃不过一顿打了。
  当著眾多下人的面被便宜爹抽了鸡毛掸子,陆攸寧又痛又臊。
  反正已经丟了人,陆攸寧索性放开嗓子,一声嚎的大过一声,仿佛陆时儼手中拿的不是鸡毛掸子是刀子一般。
  “呜呜,你打,你打死我算了。打死我,你好和那女人再生个儿子。”
  陆时儼本来被他嚎的心软,准备打几下便和他讲道理,结果一听这话又来了火:“小兔崽子。”
  鸡毛掸子落得更密集了。
  张妈妈再也看不下去,扑上去一把將陆攸寧夺了过来护在怀里:“二爷,二爷您消消气。小少爷还小,他要是做错了事,您儘管教他就是了,打不得啊。”
  事实上直到此刻,张妈妈也不知道陆攸寧到底做了什么事,惹得陆时儼动怒。
  张妈妈护的紧,陆时儼不好去她怀里抢人。
  但他瞧著贴在张妈妈怀里的陆攸寧,竟比先头更生气些。冷了脸看向陆攸寧,声音不大却威严:“出来。”
  陆攸寧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妈妈怀里起身,怯生生的站在了陆时儼面前,一双小手还护著自己的屁股,瞧著可怜的很。
  陆时儼抿嘴撇开脸:“手伸出来。”
  陆攸寧呲牙:白装了。
  鸡毛掸子落在手上,陆攸寧眼泪吧嗒嗒的掉,先前他是装可怜来著,可这玩意打在身上是真的疼啊。
  又是十下,陆时儼將凶器扔到一边吩咐:“回去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许隨意出来。”
  闭门思过总比挨打好,张妈妈迅速起身抱著陆攸寧就走。
  石斛和款冬也想跟著走,却被怀砚笑眯眯的拦了下来:“你们两个,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