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外人?
  更重要的是,陆时儼如今是大理寺少卿,但明眼人都知道他的官途绝不会止步於大理寺少卿这个位置。
  若是祈晨能被陆时儼带在身边教导,今后肯定会少走许多弯路。
  简而言之,有一个位高权重的亲叔叔在,与其便宜了族中那些人,她的祈晨才是最该被关注的那一个。
  陆崇为难至极,但说来说去他的想法也是同崔氏一样的。陆时儼眼看著今后还要往更高的位置走,朝中便不能没人可用。
  他不反对他扶持陆氏族中的子弟,可谁又能有亲侄子可靠呢,陆时儼都能倾尽全力教导族老的孩子,没道理不管自己的亲侄子。
  至於从前的恩怨,那也是大人们之间的事情,没有必要牵扯到孩子身上来。
  陆崇拍了拍陆祈晨的胳膊以示安抚,隨后眼神看向陆时儼身边的陆攸寧,他也在朝为官,自然知道陆时儼对这个孩子是如何看重的,每日里竟然不顾体统的亲自抱著人送去崇文馆。
  之前有几次他不是没想过提点陆时儼不能这样,可那会儿他们父子感情冷淡,几乎是他人还没到跟前,陆时儼便转身躲开了。
  几次之后他也就歇了心思,任由陆时儼如何去做也懒得管了。
  可如今看,这孩子果然被娇惯坏了,见到他这个祖父竟然连请安都不会,哪里像个懂事知礼的好孩子,比起祈晨差的远。
  “时儼,你如今都这个年岁了,后院一直空虚。你不想娶妻续弦,我不逼你,可你也该为攸寧想想,他长大了若是要走仕途,身边没有兄弟扶持要如何艰难。”
  陆攸寧直直迎向陆崇,有些厌恶的皱眉,明明是自己有所图,却非得要扯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刚想开口回懟陆崇几句,却被陆时儼拂袖遮了脸。
  陆攸寧瘪嘴,好吗这又是不许自己说话的意思。
  自己明明是好心想要保护便宜爹来著,结果人家不领情,陆攸寧索性歪了身子,一头撞在陆时儼腰间,拱了拱將头塞进陆时儼怀中不动了。
  见他都已经七岁了,还做出这副幼儿情態,陆时儼有些好笑,却没將人推开,反而用宽大的袖摆將人遮的更严实了些。
  站在陆崇身后的陆祈晨將这一幕尽数看在眼中,眸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陆攸寧眼前黑乎乎一片,耳中听得陆时儼的声音:
  “伯爷多虑了,阿寧是我的孩子,我自会为他安排好一切,他將来无论走不走仕途都无甚要紧的。
  再者说,我当年入朝为官也无人帮衬,不也走到了今天这步。
  可见这人最后能走到何种高度,还是要看自身,若是本身便草包一个,便是倾尽全族之力也是枉然,我以为这个道理伯爷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嘿嘿』,听到陆时儼这一番话,埋首在陆时儼怀中的陆攸寧没忍住笑了,陆崇却是黑了脸。
  当他听不出来,陆时儼这是在指桑骂槐,毕竟当年为了景儼能入朝为官,他和秦氏可没少私下活动。
  自己放下面子来主动来求和,可这逆子句句戳他的肺管子,陆崇刚想动怒,余光扫到安静站在他身边的陆祈晨后又將怒火压了回去。
  他运了运气才再度开口:“你这几年在这个位置上查了多少案子,得罪了多少人?
  如今你被陛下看重,风头无两自然没人与你为难,可人总有行差踏错的时候,等你將来有一日失了圣宠,一旦有人反扑,你还能护得住他吗?
  等被你得罪的那些人联合起来,这孩子保准会被吃的渣都不剩,即便如此你还觉得没有兄弟扶持不重要?”
  陆时儼搭在陆攸寧肩头轻轻敲著节拍的手短暂停顿,似是真的被陆崇这个问题为难到了。
  老贼可恶,倒是会给人无端製造忧虑。
  担心陆时儼真的被陆崇说动,陆攸寧挣扎著要起身同陆崇好好掰扯掰扯,可刚一动弹就被陆时儼使力压制了。
  陆时儼是真的有在认真思考陆崇的话,片刻后他轻笑一声:
  “这点伯爷大可放心,许是老天保佑,我瞧著族中倒是有几个年轻人可用,都是知恩图报的好孩子,等將来若是他们有幸能入朝为官为陛下效力,我儿便也不算没有兄弟帮扶。”
  陆攸寧没忍住又嘿嘿两声,老爹如今说话真是越来越合他心意了。这不是明摆著告诉陆崇,我扶持谁就是不会扶持陆景儼的种,眼红死大房的人。
  见陆时儼油盐不进,陆崇这把是真的忍不住了,指著陆时儼怒喝出声:“逆子,你这是要气死我不成?
  祈晨是你的亲侄子,只是叫你將他带在身边教导,你可倒好寧愿在几个外人身上费心思也不愿操心自己的亲侄子,你还有没有良心?”
  从前种种,这些年里陆时儼没少同陆崇掰扯,可到最后结果都是一样,陆崇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只会觉得陆时儼心思狭隘,不顾血脉亲情。
  自己做了父亲便知真正慈爱的父亲是如何的,见陆崇气急败坏,陆时儼依旧笑的云淡风轻:“伯爷还是將人带回去吧,兄长尚在,我怎好越俎代庖替他管教孩子。”
  陆崇猛地起身,似是下了某种决心:“你当真想好了,寧愿提携几个外人,也不愿意照顾自己的亲侄子?”
  陆时儼:“伯爷这话说的,都是我陆氏子弟,怎么就是外人了?”
  正在此时,几个年轻的声音错落响起:“给伯爷,给八叔问安。”陆时儼在陆氏族中行八。
  怀砚垂首:“二爷,几位公子听闻您与伯爷在这边说话,便想著来同伯爷问安。”他也没想到伯爷竟然会一口一个外人的称呼陆氏族中的公子们啊。
  没想到会被人撞个正著,陆崇气势顿时去了一半,面色难看。
  少年意气,初生牛犊不怕虎,二族老家的陆祈元不满道:“伯爷,您刚刚可是说我们兄弟几个是外人?”
  自己一时口快说了不该说的话,可这几个听就听了,陆崇虽懊恼,可压根没想到竟有人敢如此质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