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媳妇儿真甜
  牛棚里,傅政委三人看著那袋白面馒头和粮食,像是攥住了活下去的微光。他们再三催促,让两人快走,免得被人发现惹上麻烦。
  陆卫国没多说,只重重地点了下头,牵起叶兰花的手,转身沉入夜色。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崎嶇的山路上。
  夜风吹得人头脑清醒。
  叶兰花望著前方男人山一样宽阔的背影,心里最紧绷的那处,忽然就软了。
  “傅政委的伤,其实没那么严重。”她开口,打破了寂静,“我故意说得凶险,是怕他们自己不当回事,也怕姜姨他们疏於照料。”
  伤在头部,又在这种缺医少药的环境里,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她必须用最重的说辞,逼他们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陆卫国高大的身影骤然停住。
  他转过身,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那双眼睛却亮得灼人,死死锁住了她。
  下一秒,他长臂一伸,將她狠狠地揉进怀里。这个拥抱没有半分情慾,只有撼动山岳般的力量。
  男人的胸膛坚硬滚烫,心跳声一下,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是要撞碎她的骨头,撞进她的灵魂深处。
  “谢谢……”他沙哑的声音埋在她的颈窝,带著压不住的颤抖。
  谢谢她看穿了他的焦灼,谢谢她没有追问,谢谢她陪他踏入这片泥潭。
  叶兰花被他抱得几乎窒息,却没有挣扎。
  她抬起手,一下下轻拍他宽厚的背。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会这些。”
  “不用问。”陆卫国鬆开她少许,双手却铁钳般扣住她的肩膀,目光滚烫。
  “不管你是谁,你就是你。”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最深处挖出来的。
  “兰花,我在牛棚里说的话,是真的。”
  “我这辈子,非你不可。”
  这不是一时衝动,不是荷尔蒙作祟,是深思熟虑后,刻进骨子里的认定。
  叶兰花的心臟,被这句粗暴的告白狠狠撞击。
  她不得不承认,拋开那层该死名分,这个男人,霸道,强势,却也正直,可靠。
  他是一头最凶猛的野兽,却把最柔软的肚皮翻出来,毫无防备地亮给她看。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年代,这样一份庇护,千金难换。
  可是……那是真实存在。
  她抬起头,迎上他那双燃烧著烈火的眼睛,声音清冷却认真。
  “陆卫国,你知道,我们之间最大的阻碍是什么。”
  “我知道。”陆卫国毫不迴避,“『这个阻碍,我会亲手把它撕了。不管用什么办法。”
  看著他眼中的决绝,叶兰花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湖面绽开的莲花,而是冰封的江河,在一瞬间“咔嚓”一声,裂开了春讯,让陆卫国的心跳都停了。
  “好,”她说,“那就一起面对吧。”
  一起……面对。
  这几个字,是惊雷,是山洪,是雪崩!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开!
  陆卫国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死死盯著她,身体因为极致的震动而僵硬。
  她……她这是答应了?只要他能解决那个名分问题,她就愿意嫁给他!
  她答应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喜,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隱忍。
  “兰花!”
  陆卫国低吼一声,猛地弯腰,一把將叶兰花拦腰抱起!
  他双臂肌肉賁张,將她轻而易举地举过头顶,在原地疯了一样地转圈!
  “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叶兰花惊叫出声,本能地死死抱住他的脖子。
  风在耳边呼啸,天旋地转。
  她的视野里,只有男人那张再无半分冷硬的脸,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璀璨的星辰,亮得惊人。
  “哈哈哈哈!”
  他畅快地大笑著,笑声在寂静的山谷里衝撞迴荡,是压抑了四年之后,最彻底的释放!
  “你放我下来!”叶兰花被他转得头晕眼花,又羞又气地捶他的肩膀。
  陆卫国依言將她稳稳放下,双臂却收得更紧,將她死死地禁錮在怀里,不留一丝缝隙。
  他的额头抵著她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声音沙哑得能磨破人的耳膜。
  “媳妇儿。”
  他叫她,带著宣告主权的霸道。
  “你是我未来的媳妇儿了。”
  叶兰花的心臟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脸颊烫得嚇人。
  “谁是你媳……”
  话没说完,男人的脸就在眼前放大。
  “媳妇儿,”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里是虔诚到骨子里的渴望,“我想亲你。”
  隨即,一个吻落了下来,带著对未来的全部憧憬。
  叶兰花浑身发软。
  她什么都思考不了,只能攀著他坚实的臂膀,才不至於瘫倒下去。
  这个吻,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直到两人都快要窒息,陆卫国才微微退开,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慾火烧得正旺。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著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声音哑到极致。
  “我媳妇儿,真甜。”
  另一头,破败的牛棚里。
  傅政委喝了点热水,精神好了许多。他和妻子姜秀云,还有老战友张文斌,吃了点东西,终於感觉活了过来。
  “卫国这小子,”张文斌看著门口的方向,忍不住感嘆,“眼光可真够毒的。刚才那女娃,叫叶兰花是吧?那模样,那胆识,就不是一般乡下丫头能有的。难怪这小子在部队,谁都看不上。”
  “可不是嘛。”姜秀云也来了兴致,压低了声音,“我记得那会儿,文工团最漂亮的一枝花,托我给卫国牵线,那姑娘多主动啊,结果被这小子三两句话给气跑了,说人家涂了二斤粉,说话像蚊子叫,他听著头疼。”
  “哈哈哈……”傅政委听著也笑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他看著昏黄的灯火,眼中满是欣慰。
  “我那会儿还担心,他这又冷又硬的脾气,这辈子得打光棍。现在看来,不是他眼光高,是那块最好的玉,早就被他藏在心里了。”
  月上中天,夜色更浓。
  牛棚里的三人,在经歷了连日来的屈辱和绝望后,因为两个年轻,心中生出了暖意和希望。
  而另一边,在回村的路上,叶兰花被那个浑身散发著荷尔蒙的男人紧紧牵著手,听著他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喊著:
  “媳妇儿。”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