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然而,陆卫国站在岸边,动都没动。他那张古铜色的脸上面无表情,甚至没朝水里多看一眼。
  让他为了一个心术不正的女人,惹兰花哪怕半点误会,都是痴心妄想!
  救,肯定要救。
  但怎么救,他说了算。
  他的视线,越过水里扑腾的胡寡妇,开始在岸上的人群中搜寻。
  村里会水的人,多的是。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缩在人群里、眼神发亮又带著点猥琐的男人身上——村里的二流子,赵二狗。
  陆卫国嘴角泛起冷意,既然胡寡妇这么急著找男人,他就做个顺水人情,帮她物色一个。
  叶兰花站在不远处,將男人的一切反应尽收眼底。
  她清冷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却带著十足把握和骄傲的笑意。
  就这点上不得台面的伎俩,逼他“负责”?呵,下辈子吧。
  “救命啊!卫国!陆卫国,快救我!我……我不会水啊!”
  胡寡妇在渠水里拼命扑腾,双手胡乱抓挠,激起的水花溅得老高。她那身本就轻薄的的確良衬衫被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过於丰腴的轮廓。
  整个下溪村的男社员都停下了手里的镰刀,一双双眼睛像鉤子一样,紧盯著渠边。
  “卫国,你愣著干啥?快救人啊!”
  “就是,你水性最好,就在跟前,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陆卫国依旧纹丝不动。他甚至慢条斯理地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捆稻草,动作稳健。
  而赵二狗一双贼眼直勾勾盯著胡寡妇湿透的身子。他喉结剧烈滑动,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前天晚上,胡寡妇还坐在他身上,那高耸的胸脯隨著木床的“吱呀”声上上下下地晃动,白花花的一片,晃得他眼晕。
  现在看著这湿身诱惑,赵二狗只觉得小腹一阵邪火乱窜。
  他的目光又忍不住往不远处捡稻穗的叶兰花那边斜了一下。
  叶兰花正站在阴凉处,虽然衣著朴素,但那张脸,那身段,简直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赵二狗心里痒得像猫抓。可一想到上次腿上被那小寡妇狠狠扎的两剪刀,现在走起路来还隱隱作痛,他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那娘们,美是真美,狠也是真狠。
  要不是怕了她手里那把神出鬼没的剪刀,加上陆卫国护著,他早就在半夜翻了她的院墙,把那块嫩肉给吞进肚子里了。
  “妈的,仙女吃不著,看看这肥肉也成!”
  赵二狗正看得起劲,为了看清胡寡妇胸前那抹白,他脚下往前挪了挪,全然不知一双冰冷的眼睛已经盯上了他。
  陆卫国看著他那副猥琐样,眼底全是厌恶。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渠里的胡寡妇身上,他不动声色地弯腰,从脚边捻起一颗石子,屈指一弹。
  石子破空而去,不偏不倚打在赵二狗的脚踝上。
  “哎哟!”
  赵二狗只觉得脚踝一麻,本就站在被水泡烂的滑腻渠边,重心顿时不稳。他惊叫一声,整个人像个被踹飞的麻袋,“噗通”一声,也跟著栽进了深渠里。
  这一下,水花溅起两米高,直接把刚冒出头的胡寡妇又给按进了水里。
  除了陆卫国,没人看到刚才那个小动作,所有人都以为赵二狗是自己脚滑。
  “哈哈哈哈!”
  稻田里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鬨笑。
  “赵二狗,你这是想媳妇想疯了吧?看热闹把自己看进去了!”
  “这下好了,一对儿落汤鸡!”
  陆卫国面无表情地看著在水里扑腾的两人,眼底的讥讽一闪而过。
  赵二狗虽然是个二流子,但他怕死,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手忙脚乱地想抓个东西往上爬。
  胡寡妇本来就快脱力了,感觉到有人抓她,以为是陆卫国终於动了,连忙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了上去,嘴里还娇滴滴地喊著:“卫国……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
  赵二狗被那两团温热一撞,求生欲让他用力扣住胡寡妇的肩膀,嘴里却骂道:“卫国个屁!老子是赵二狗!別拽老子,要沉了!”
  两人在渠水里滚成一团,与其说是救人,不如说是两个落水鬼在互相锁喉。
  最后,还是赵二狗仗著力气大,连踩带踹地把胡寡妇给顶到了岸边的浅滩上,两人跟两只落汤鸡一样,瘫在烂泥里大口喘气。
  胡寡妇睁开眼,看清是赵二狗那张猥琐的脸,气得眼前发黑。
  计划全毁了!
  人群里,几个好事的婆娘开始起鬨。
  “哎哟,赵二狗,你这下可有福了。救了人家,胡寡妇不得以身相许啊?”
  赵二狗一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呸!谁要娶这个老娘们!”赵二狗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嘴里半点不留情,“老子是掉下去的,谁想救她?再说了,这胡寡妇比老子大了快十岁,全村男人谁没去过她那屋?娶回家?老子还没疯!”
  这话糙得像砂纸,直接把胡寡妇最后一点脸皮撕下来踩在泥里。
  胡寡妇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赵二狗:“你……你个没良心的!”
  “良心值几个钱?”赵二狗他娘李招娣也冲了过来,一把护住儿子,“我儿子说得对!想赖上我儿子?门儿都没有!我们赵家虽然穷,也不要这种人尽可夫的烂货!”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周文远重重地吼了一声:“都给我闭嘴!”
  他扫视全场,声音洪亮,带著不容反驳的威严:“今天这事儿,我正好在这儿立个规矩!咱们是新社会,革命同志之间互帮互助是本分!掉个水,救个人,那是积德行善,不是旧社会那套『肌肤相亲就得嫁』的封建糟粕!”
  “要是救个命就得赖上一辈子,那以后谁还敢救人?难道眼睁睁看著人淹死吗?”
  周文远这番话,明著是说当下的闹剧,实则是把当初压在陆卫国和叶兰花头上的那层阴云,彻底给驱散了。
  “当初卫国救叶兰花,那是为了救命!谁要是再拿这事儿在村里嚼舌根,败坏人家名声,就给我去公社写检討!”
  周文远一锤定音,村民们顿时噤若寒蝉。
  陆卫国走到叶兰花面前,看著她那张平静的小脸,眼神顿时柔和下来。
  他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里那小捆稻穗,声音低沉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戏看够了吗?”
  叶兰花勾了勾唇角,声音清冷如玉:“挺热闹的。”
  陆卫国眼底儘是宠溺,他知道,这小女人聪明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