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糙汉的围裙,要命的鉤
  一场轰轰烈烈的“救人”闹剧,就在大队长周文远那几句掷地有声的“新社会规矩”中,被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了。
  胡寡妇和赵二狗被勒令回家换身乾爽衣裳,立马滚回地里上工,再敢闹么蛾子,就扣光他们秋收的工分。
  赵二狗的娘李招娣长长舒了口气,要是真摊上胡寡妇这么个儿媳妇,她寧可吊死在自家门樑上。
  胡寡妇更是气得肝疼,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沾上陆卫国,反倒惹了一身骚,成了全村的笑柄。
  闹剧散场,抢收继续。
  到了晌午,田埂上、树荫下,三三两两聚满了吃饭歇脚的社员。秋收时节,时间就是粮食,午饭都是各家派人送到地头,扒拉两口就得接著干。
  叶兰花瘸著腿,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从布兜里拿出早上带的两个粗粮窝窝头,就著凉水小口啃著。
  窝窝头又干又硬,剌得她喉咙生疼。
  不远处的刘婶端著一碗菜粥,看著叶兰花那清汤寡水的午饭,忍不住跟旁边人嘀咕:“瞧见没,兰花丫头吃的还不如咱们呢。这身子骨,哪经得起这么耗。”
  周围几个原本还带著几分嫉妒的婆娘,这会儿看叶兰花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同情。是啊,人家再怎么著,也是吃过野猪肉席面的,现在却啃著最差的口粮,这对比,让人心里那点不平衡也散了。
  田地另一头,陆卫国三两口解决掉手里的乾粮,那双锐利的眸子,穿过晃动的金色稻浪,牢牢锁在叶兰花纤瘦的背影上。
  看她小口啃著那难以下咽的窝窝头,他心口猛地一紧,又闷又疼。
  这个女人,昨天晚上还在他怀里软成一滩水,今天却要在这烈日下受这种罪。他抬脚就想走过去,把自己的水壶和剩下的白面馒头塞给她。
  可刚迈出一步,就对上了叶兰花看过来的清冷目光。
  那眼神里带著警告。
  陆卫国脚步一顿,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他懂了。她不要他的特殊照顾,至少,不能在人前。
  男人捏紧了拳头,將那股子疼惜和躁动强行压回心底。等晚上回去,他非得把她餵饱了不可!各种意义上的餵饱!
  一整天的抢收,对叶兰花来说,简直是一场酷刑。
  她这具身体本就体弱,加上前世的她虽在急诊科忙得脚不沾地,却也从未乾过这般的体力活。等到傍晚收工的锣声敲响,她觉得浑身骨头都似被拆开又胡乱装了回去,每走一步,腿脚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她一瘸一拐地挪回小院,推开西屋的门,只想立刻倒在床上。
  可屋內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屋子角落里,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崭新的木质浴桶。浴桶很大,足够一个成年人舒舒服服地躺进去。
  是他。
  叶兰花只觉心头一暖。这个男人,心思竟粗中有细到这种地步。他知道她爱乾净,也算到了她今天会累成什么样。
  陆卫国的目的很简单,一个,是让媳妇泡个热水澡解解乏。
  另一个……他给她按按,不然明天她这身子骨,准下不了地。以她的性子,肯定会硬撑。
  叶兰花正出神,院子里的灶房已经飘起了炊烟,紧接著是“刺啦”一声,油下了锅,菜香混著烟火气,蛮横地钻了进来。
  他已经开始做饭了。
  叶兰花扯了扯嘴角。前世她虽没正经谈过恋爱,但也明白一个道理:男人主动献殷勤的时候,就得受著。他要是愿意干,就让他干,不然最后累的还是自己。
  她走出西屋,想去看看晚饭。
  一进灶房,她就看见了陆卫国。
  男人赤著宽阔的脊背,古铜色的肌肤在灶膛火光的映照下,泛著一层油亮的蜜色。汗水顺著他流畅的肌肉线条滑下,没入裤腰,勾勒出惊人的力量感和雄性荷尔蒙。
  他正挥舞著锅铲,顛勺的动作熟练又利落。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男人转过身来。
  叶兰花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了。
  陆卫国那张硬朗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身上,赫然繫著一条……碎花的、带著荷叶边的……围裙!
  那条明显是女人用的围裙,在他那雄壮如山的身躯上,显得又滑稽又违和。可偏偏是这种极致的反差,將他身上那股野性与禁慾的气息,催化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性感。
  强悍的兵王,精壮的肉体,配上那条温顺居家的碎花围裙……
  叶兰花看著他胸前那两块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结实饱满的胸大肌,竟不知不觉地,咽了下口水。
  “咕咚。”声音在安静的灶房里,格外清晰。
  陆卫国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骤然燃起一簇得意的火苗。
  很好,昨天在供销社跟一群婆娘抢下这条围裙,值了。他媳妇喜欢看,他就天天穿。看她这副被勾了魂的模样,今晚的“按摩”,可以顺理成章地变成“吃肉”了。
  开了荤的狼,一天都不能饿著,他也要餵饱她。
  “饭马上好。”陆卫国压下心头的火热,声音依旧是那副低沉沙哑的调调,他將一盘炒好的青菜盛出来,又从锅里端出一大碗燉得喷香的野鸡菌子汤。
  晚饭很丰盛,有肉有汤,和他中午那个窝头形成鲜明对比。
  叶兰花没说话,安静地吃著饭。她確实饿坏了,也累坏了。
  陆卫国就坐在她对面,也不吃,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那目光烫得惊人,似要將她连皮带骨吞下去。
  一顿饭,在一种诡异又曖昧的沉默中吃完了。
  叶兰花刚放下碗筷,陆卫国就站了起来,去洗碗筷。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拎过灶上的水壶,过来了。
  “去洗澡,水给你烧好了。”他的语气强硬,却带著体贴。
  叶兰花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热水兜头淋下的那一刻,她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温热的水流浸泡著酸痛的肌肉,一整天的疲惫,都在这氤氳的水汽里一点点融化。
  她靠在崭新的桶壁上,整个人都放鬆下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快要睡著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叶兰花猛地惊醒,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护在胸前,警惕地看向门口。
  陆卫国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他手里端著那盏昏黄的煤油灯,迈步走了进来,隨手將门带上。
  “我帮你洗。”他哑著声音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