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公开处刑
  徐大嘴那一声尖叫,尖利刺耳,彻底扎破了下溪村深夜的寂静。
  但更尖锐的,是另一道从东屋衝出来的声音。
  是王有凤。
  她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披著衣裳,揉著眼睛进了她爹娘的屋,一眼就看到了东屋里那不堪入目的一幕。她爹癲狂地举著剪刀,她娘在炕上尖叫,还有两个光著身的男人!
  王有凤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但下一秒,她想的不是爹娘的死活,而是自己以后在村里怎么活?她还怎么嫁给顾知青!她家的名声在眾人的见证下,全完了!谁还要她这个家里出了天大丑事的闺女!
  这声尖叫,让炕上那三个意乱情迷的人猛地清醒过来。
  胳膊上传来的剧痛,让张春苗第一个彻底清醒过来。
  好事被打断的恼怒只持续了片刻,隨即,周围攒动的人头,那些鄙夷、震惊、幸灾乐祸的注视,让她头痛欲裂。
  脑子里的混沌被刺痛驱散,记忆回笼,她猛地睁眼——
  看清了身边的人,看清了举著剪刀、面目狰狞的王老汉,更看清了门口那一张张熟悉的脸。
  “啊——!”
  这一次,是属於张春苗的,一声绝望到撕心裂肺的嘶吼。
  赵二狗和钱小兵两人被嚇得一个激灵。他们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身边是一个皮肤鬆弛、满脸褶子的老虔婆,再一抬头,是全村老少爷们儿的现场围观。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钱小兵率先吐了出来。
  赵二狗也没好到哪去,他感觉嘴里恶臭无比,连滚带爬地从炕上翻下来,扶著墙角乾呕不止。
  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在窑洞分红薯吗?
  怎么会跑到王家的来了?还跟这么个老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神情,那股子噁心感压都压不住。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哎哟我的妈,这赵二狗跟钱小兵,口味够重啊!专挑老的下手?”徐大嘴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却大得能传遍半个院子。
  “可不是嘛,胡寡妇那事才过去多久?这是……就好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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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真他娘的噁心!”
  在场的婶子大娘们顿时炸了锅,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看那俩二流子时满是嫌恶。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两道充满威严的呵斥声响起。
  “都干什么呢!让开!”
  大队长周文远和钱村长钱大头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进来。
  饶是见过大场面的周文远,看到屋里的情况,也不禁心头一震,脸色铁青。
  而钱大头在看到钱小兵的那一刻,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小兵!你个混帐东西!我们老钱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玩意儿!”钱大头气得浑身发抖,衝上去就给了刚缓过劲来的钱小兵一脚。这一脚可下了点力气。
  周文远没理会他,视线扫过炕上失了魂的张春苗,和依旧挥舞著剪刀的王老汉,眉头紧锁。
  “来几个人,先把王老汉的剪刀拿下!”周文远沉声下令,“把这三个人都给我绑起来!送到公社去!”
  送到公社!这四个字,让钱大头立刻清醒过来。
  他一把拉住周文远,急得满头大汗:“大队长!使不得!使不得啊!”
  “怎么使不得?”周文远甩开他的手,怒道,“伤人的,搞破鞋的,一桩桩一件件,不送公社,还留著在村里过年吗?!”
  “大队长!”钱大头豁出去了,几乎是在恳求,“你想想,咱们下溪村大伙因为救了下湾村,马上就要评先进了!这时候闹出这种丑事,捅到公社去,咱们全村人救人、治伤的辛苦,不都白费了吗?!”
  这话一出,原本义愤填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们,顿时安静下来。
  人群里立刻响起了压抑的议论声。
  “钱村长说的对啊,评上先进大队,每家每户都能多分粮!”
  “可不是,说不定能分到打稻机的名额……”
  “为了这几个不要脸的东西,搭上咱们全村的好处,那可不成!”
  “就是,便宜他们了!”
  村民们的风向立刻转变,那些原本鄙夷转变成权衡和焦急,落在了大队长周文远身上。
  周文远胸膛剧烈起伏,太阳穴突突直跳。
  钱大头所言非虚。为了两个二流子,为了王家这滩烂泥,搭上全村的荣誉和实打实的利益,值吗?看著村民们的神色,他心里有了答案。
  钱大头见他有所鬆动,赶紧又劝道:“大队长,这事……是丑事,但也是咱们村的家事。依我看,就別上报了。罚!狠狠地罚!让他们把脸丟尽,罚钱交队里,比送去公社还管用!”
  周文远看著钱大头那张精明的脸,又看了看周围村民们复杂的眼神,最后,重重地嘆了口气。
  周文远心里清楚,钱大头是想保他侄子,但这番话,確实也说动了在场的村民。
  “罢了!”周文远一摆手,脸上满是失望,“钱村长,这事……你来处理!”
  钱大头闻言,眼底掠过一抹狂喜。
  他清了清嗓子,立刻拿出了村长的派头,指著被捆起来的三人,“张春苗,不守妇道,败坏村风,罚你去大队的养猪场,掏一年猪粪!赵二狗、钱小兵,流氓成性,罚款五十块!立刻交钱!交不出来,就用工分抵!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算完!”
  掏一年猪粪!那可是村里最脏最臭的活计!
  五十块!在这个年代,这几乎是一个壮劳力大半年的收入。
  赵二狗和钱小兵脸都白了。
  而张春苗,对於惩罚已经毫无反应。她失魂落魄,嘴里反覆念叨著同一句话。
  “完了……都完了……”
  她在村民们鄙夷的目光中押送出去,她残存的最后一丝尊严被碾地粉碎。
  院墙外的黑暗中,两道身影静静站著。
  陆卫国將身边女人微凉的手握得更紧,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温暖著她。
  黑暗中,叶兰花露出一抹冷笑,张春苗,做一只破鞋的滋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