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终於正大光明了
  毛学文的脸,已经非常难看了,他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他握紧搪瓷缸紧了又松鬆了又紧,看王主任话说完了立即抢过话筒,哑著嗓子对著话筒嘶吼:“今天的表彰大会,到此结束!散会!”
  声音尖锐,带著一丝破音的狼狈。
  说完,毛学文看也不看台上台下,一把拽住身边失魂落魄的女儿毛雨晴,几乎是拖著她,从主席台的另一侧仓皇离开。
  “爸!我不走!”毛雨晴挣扎著,一双眼睛通红,紧盯著叶兰花,“爸!你听见没有,他为了那个寡妇,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我咽不下这口气!”
  “闭嘴!还嫌不够丟人吗!”毛学文压低了声音怒斥,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毛雨晴紧咬著唇,她长这么大,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这是第一次为一个男人动心,却输得这么惨。
  混乱中,她回头,怨毒的视线越过人群,正好跟主席台上那个刘副主任对上。
  刘副主任那双小眼睛里全是算计,他衝著毛雨晴,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头。
  毛雨晴瞬间读懂了那眼神里的含义,她收回目光,不再挣扎,任由父亲將她拖走。
  叶兰花,你等著。
  一个乡下寡妇,也敢跟我抢男人,我定要让你身败名裂,跪在我脚下求饶!
  这场闹剧,终於落下了帷幕,高台上的领导们陆续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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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的村民们却非常热闹,尤其是下湾村的大队长和村民们,正热情地邀请下溪村的英雄们去下湾村做客。
  就在叶兰花准备下台时,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是霍勤。他眼神复杂,带著几分欣赏,几分遗憾,“叶兰花同志,恭喜你。”
  霍勤主动伸出手,声音诚恳,“你今天,让我很佩服。”
  叶兰花看著霍勤,平静地点了点头,也伸出手,礼貌地与他交握。
  “谢谢。”
  叶兰花的手很小,莹白细腻,掌心却带著一层茧,是常年干活留下的痕跡。那微凉的触感和粗糙的质感交织在一起,让霍勤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霍勤下意识地握紧了些,不想放开。
  就在这时,陆卫国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叶兰花身侧,他伸出自己的大手,直接覆在了霍勤的手背上。
  霍勤的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秒,陆卫国的手顺势滑下,以一种强劲的力道,將他的手与叶兰花的手分开。
  然后,紧紧地握住了霍勤的手。
  “霍队长,”陆卫国看著霍勤,声音听不出情绪,“这两天的事,也谢谢你。”
  两个同样高大的男人,两只同样充满了力量的手,就这么握在了一起。
  一场无声的战爭,瞬间爆发。
  霍勤的手腕猛然发力,试图挣脱。他也是部队里的佼佼者,手上功夫向来自信,从未遇到过真正的对手。
  然而,陆卫国的手沉稳而坚决,压力层层递增。那股力量沉稳、坚韧,带著不容抗拒的威压。
  霍勤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好像撞上了什么无法撼动的东西。这已经不是技巧的较量,而是纯粹意志与力量的对撞,对方那股力量里,带著一股从生死场上磨礪出的冰冷煞气。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连一旁迟钝的陈景辉都感觉到了不对劲,紧张地吞了口唾沫。乖乖,这俩人是要当场干一架吗?
  叶兰花站在一旁,清晰地感受到了两人之间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她眉头微蹙,轻轻碰了一下陆卫国的胳膊:“咱们回村吧。”
  她的开口,打破了这片僵持,“还有,霍队长,再次谢谢你,再见。”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陆卫国眼中的情绪瞬间平息,他鬆开了手,似乎刚才那场无声的较量从未发生过。
  霍勤也收回了手,他不动声色地將微微发麻的手指蜷了蜷,藏在身后。
  看著並肩而立的两个人,一个高大,一个娇小且清冷,却奇异的和谐,他忽然看明白了。
  刚才陆卫国护著叶兰花的样子,那是归属。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任何人覬覦。
  霍勤眼神黯了黯,最后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他对著叶兰花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好,再见。”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那背影,带著一丝说不出的落寞。
  “兰花!快下来!我们都在等你呢!”台下,刘婶的大嗓门已经迫不及待的响了起来。
  叶兰花应了一声,和陆卫国一起走下木梯。
  刚一落地,叶兰花一下就被一群热情的妇女同志给包围了。
  “好样的兰花!说得太解气了!”
  “就是!凭啥让他们拿老规矩欺负人!咱们新社会的女人,就该像你这样,活得有骨气!”
  王二家的挤过来,塞给她一个温热的煮鸡蛋:“快,吃了压压惊!瞧你刚才在台上,脸都白了。”
  叶兰花被她们围在中间,听著这些朴实又真诚的关心,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她抬起头,视线越过婶子大娘们的肩膀,看向人群外围。
  陆卫国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高大的身躯像一堵沉默的墙,隔绝了所有不怀好意的视线。
  他手里提著包袱,看著被眾人簇拥的叶兰花,眼神温柔。阳光落在他硬朗的侧脸上,將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都融化了几分。
  他陆卫国终於可以这样光明正大的站在叶兰花身边了。再也不是什么“小堂叔”,再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伦理纲常。
  他只是陆卫国,她只是叶兰花。
  他们会站在一起,天经地义。
  仿佛感受到了陆卫国的注视,被人群包围的叶兰花,忽然回过头,朝陆卫国方向看来。
  四目相对。
  叶兰花弯起嘴角,对著他,露出了一个无比明亮的笑。那双清冷疏离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光彩,清晰地倒映出陆卫国身影。
  陆卫国的心臟,被这突如其来的笑,狠狠地撞了一下。
  那一眼,胜过千言万语,从今往后,陆卫国属於叶兰花,叶兰花也属於陆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