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婚前小麻烦,来了
  初冬的风,已经带上了刮骨的寒意。地上了冻,村里一年到头的忙碌总算能歇口气,就等著分了粮,好踏踏实实地猫冬。
  叶兰花的西屋里,那台崭新的“飞人牌”缝纫机正在工作,噠噠的声响清脆悦耳,给这清冷的小院添了几分暖意。
  陆卫国那糙汉子,好东西都跟不要钱似的往她这儿搬,自己身上那件外套,袖口都磨出了毛边,裤头更是破了好几个洞。
  叶兰花又气又心疼,连著念叨了好几天,才把人赶去供销社扯了几尺厚实的棉布回来。
  “媳妇儿,我一大老爷们儿,穿啥不是穿,你这天天熬眼睛的,我心疼。”陆卫国嘴上这么说,人却跟个大號掛件似的,杵在叶兰花身边,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黏在她身上,怎么都撕不下来。
  看著她素白的手指在布料上翻飞,为他量体裁衣,他心里那点满足感,简直要从胸膛里溢出来。
  这他妈的,比在部队里拿一等功还舒坦。
  叶兰花头也不抬,手上动作飞快:“闭嘴。再废话,裤衩子自己缝去。”
  陆卫国立刻噤声,嘴角却咧到了耳根子。嘿,媳妇儿亲手做的裤衩子,穿著睡觉都得香一些。
  这两天,他天天带著陈景辉往深山里钻。
  婚期定了,全村老少都得请,排场必须得给媳妇儿挣足了。他盘算著,怎么也得弄两头肥硕的野猪下来,到时候大铁锅燉肉,让全村人都知道,他陆卫国的媳妇儿,金贵著呢!
  午后,暖阳懒懒地掛著,没多少温度。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几个閒聊的村民最先看到一伙人从山道上下来。
  为首的是个瘦小枯乾的男人,身后跟著五六个胳膊上戴著红袖章的年轻人。这帮人个个面色不善,看著就不像好人。
  正在自家门口晒萝卜乾的陈石头眼皮子一跳,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年头,戴红袖章的进村,准没好事!
  他脑子转得飞快,这伙人行进的方向,直奔村子西边去的,不就是卫国哥和兰花嫂子的家吗?
  陈石头二话不说,抄起墙角的扁担,转身就往大队部的方向狂奔。卫国哥上山了,得赶紧把周叔喊来!兰花嫂子一个人在家,可不能让她受了欺负!
  自从兰花嫂子治好了他娘的病,在他心里,兰花嫂子的地位已经和卫国哥划上了等號。
  叶兰花的小院里,刚吃过午饭,她正坐在缝纫机前,给陆卫国的新裤子锁边。
  “砰!砰!砰!”
  院门被拍得震天响,粗暴、急促又蛮横。
  叶兰花踩著踏板的脚一顿,缝纫机的噠噠声戛然而止。她秀眉微蹙,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走向院门。
  透过门缝,她看到外面站著几个戴红袖章的陌生面孔,周围已经围拢了不少闻声而来的村民,正对著这边指指点点。
  她心里一沉,但脸上不显。这个年代,红袖章代表著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拉开门栓,院门“吱呀”一声打开。
  门外的景象映入眼帘。
  为首的那个小个子男人,正是累得半死的孙魁。他身后那几个年轻人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是当他们看清开门的人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
  眼前的女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罩衫,却掩不住那玲瓏的身段。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肤白胜雪,眉眼间自带一股清冷又勾人的风情,尤其是那双水润的眸子,静静地看过来时,仿佛能把人的魂儿都吸进去。
  乖乖!毛雨晴那信里还真没夸张,这娘们儿,真的比画报上的明星还带劲!
  孙魁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砸了”、“扣上”的狠话,一下卡在了喉咙里。在这样的绝色美人面前,任何粗暴的举动,都显得像是在褻瀆。
  “这……这是咋了?”
  “是啊,兰花可是好人,这些同志是不是找错门了?”
  刘婶第一个站出来,像只护崽的老母鸡,把叶兰花护在身后半步的距离。
  孙魁被村民们的议论声拉回神,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威严的架势,可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叶兰花那张脸上瞟。
  叶兰花没有理会村民的骚动,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孙魁身上,这个男人个子不高,眼神闪烁,是这群人的头。
  “这位同志,”她开口,声音清清冷冷,像山涧里的泉水,“请问,有事吗?”
  深山里,陆卫国和陈景辉正蹲在一个新挖的陷阱旁,做著最后的偽装。
  “卫国,这都布置好了,不往里再追追?我瞧著那脚印,是一家子野猪,大的小的都有。”陈景辉拍了拍手上的土,有些意犹未尽。
  陆卫国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土,深邃的目光望向山下村子的方向,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得劲儿,又冒了出来。
  那盲眼老头的话,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王二丫和胡寡妇那件事,过去才几天,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只要一天没把媳妇儿名正言顺地娶进门,他就一天不踏实。
  “下山。”陆卫国丟下两个字,拎起地上的两只野兔,转身就走。
  “哎?这就下山了?”陈景辉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咱这哪是来逮野猪的?倒像是来山里吹风的,每天就待半天。”
  他撇撇嘴,卫国这傢伙,自从有了媳妇儿,魂儿都快丟了,这一会不见,就惦记的很。
  两人脚步飞快,匆匆往山下赶。
  而此刻的陈石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已经衝到了大队部门口。
  周叔是村里的主心骨,有他在,至少能先挡一阵子!只要等卫国哥回来,天就塌不下来!
  叶兰花的小院门口,气氛已是剑拔弩张。
  孙魁被叶兰花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得有些心虚,但他想起毛雨晴的实名举报信,胆气又壮了起来。
  他往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在眾人面前晃了晃,声音拔高:
  “叶兰花是吧?”
  “我们是县鸽委会的!现在正式通知你,我们接到群眾实名举报——”
  孙魁的眼神贪婪地扫过叶兰花脸蛋和身段,一字一顿地宣布:
  “你,涉嫌无证行医,蛊惑人心!现在,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