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糙汉的卑微,只因爱得太深
  陆卫国抱著人进了里屋,踢上了房门。
  刚放到床上,他便急不可耐地压了上来。他带著调笑劲儿,一边亲著她,一边还在她耳边低语:“媳妇儿,火是你挑的,这会儿可不许求饶……”
  叶兰花被他逗得轻笑,伸手去解他军装的扣子。
  可就在两人的呼吸彻底缠绕在一起时,陆卫国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床头柜。
  那里躺著拆开的信,以及那块瑞士梅花表,是比上海牌手錶贵近两倍的手錶。
  那是来自京都的东西,是那个遥不可及、甚至可能带走她的缩影。
  陆卫国的心臟猛的缩紧了一下。
  怀里的女人是这么软、这么香,是他这辈子在硝烟和泥泞里抓到的一束光。可这束光,原本竟是属於京都。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在心底疯长。
  下一秒,他的吻变了。
  不再是温存的挑逗,而是变得霸道又急切。他像是要確认什么似的,重重地啃咬著她的唇瓣。
  平日里那股子沉稳,今晚却彻底失了分寸。
  “卫国……捏疼我了……”叶兰花的手腕被他紧紧攥住,忍不住低呼出声。
  她被用力拥入那个宽阔的胸膛,能清晰感知他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单纯的失態,而是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绝望。
  这个令人窒息的拥抱里,带著她从未感受过的急切与惶恐。这不像是寻常的温存,倒像是在拼命確认她是否还真实地留在自己身边。
  男人剧烈起伏的胸膛下,压著一层她从没见过的脆弱与不安。
  “卫国……”她环著他的脊背,声音染上了浓重的情慾,却又带著一丝安抚。
  男人置若罔闻。
  他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仿佛要用这种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他的所有权。
  “媳妇儿,你真香……”他含糊不清地在她唇边廝磨,“我想让你记住,你是我陆卫国的女人,从里到外,都是我的。”
  “谁也別想把你抢走……谁也別想。”
  叶兰花蹙起了眉。
  这话,他以前也说过,带著霸道的占有和浓浓的爱意。
  可今天,却透著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壮。
  除非……
  叶兰花的心突地一沉,她像看穿了他那颗此刻正战慄不已的心。她忽然捧住了他的俊脸,迫使他停了下来。
  这个在边境丛林里潜伏几天几夜都能眼都不眨眼的男人,这个敢违反纪律蒙著面去上溪村打断三条人腿的男人,这个被全师称为“冷麵阎王”的男人。
  他在怕。
  “陆卫国,”她的声音在极致的喘息中,却透著冷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
  男人浑身一僵,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那双燃烧著火焰的黑眸,在对上她清澈见底的眼睛时,有一瞬的慌乱。
  “我……”他喉结滚动,竟一时语塞。
  “是因为信,还是那块梅花手錶?”叶兰花一针见血,不给他任何闪躲的机会,“你怕了?”
  陆卫国沉默了。
  他从她身上退开一些,翻身躺在她身侧,將她紧紧搂在怀里,勒得她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男人沙哑的声音才响起,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媳妇儿,我就是个父母不详,死了养父母的孤儿,一个从山沟沟里爬出来的泥腿子。”
  “当年一身破衣进的新兵营,是靠命硬和拳头才活到今天。我能给你的,就是这身军装,这辆自行车,这间我亲手收拾乾净的小院子,还有……这一身的蛮力。”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一股自嘲的苦涩。
  “京都顾家……我以前听老领导提过。还有那个霍勤,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
  “我知道你不稀罕,你不想认。可媳妇儿,你不认,不代表那些人会放手。黄老来了,信来了,手錶来了……下一步呢?人也会来……”
  “他们能给你的,是京都的户口,是体面的工作,是商品粮,是友谊商店都隨便进的日子。我呢?我有什么?”
  “我唯一比他们强的,就是现在,你躺在我怀里,在我手心里。”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咬著牙。
  叶兰花的心,又酸又疼。
  她终於明白了他所有突然的反常的根源。
  这个在她面前永远强大、永远自信、甚至霸道不讲理的男人,在面对那遥不可及的“京都世家”时,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自卑与恐慌。
  他怕了。
  怕她这只被他侥倖捡回狼窝的漂亮鸟儿,有一天会被金丝笼的主人找上门,展翅飞走,再也不回来。
  所以他要更用力地占有她,企图用肉体的记忆,去对抗那虚无縹緲的未来。
  “傻瓜。”
  叶兰花转过身,主动吻上他紧绷的薄唇。
  “陆卫国,你听好了。”她捧著他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嫁的男人,姓陆,叫卫国。他就算是个穷得叮噹响的泥腿子,就算他只会用一身蛮力折腾我,那也是我爱的男人!”
  “我不在乎什么顾家,什么京都,我只在乎,我男人会不会因为几句话,先软了骨头,变成一个孬种!”
  陆卫国被她最后那句话骂得浑身一震。
  下一秒,他一个翻身,再次將她压在身下。
  只是这一次,是带著珍重……
  “媳妇儿,我错了。”他重重地吻著她,带著浓重的鼻音,“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我自己。”
  “我怕……我怕他们把你带走,你过上了好日子,就把我这个只会一身蛮力的陆卫国,忘得一乾二净了。”
  叶兰花笑了,眼角却有泪滑落。
  “不会忘。”她搂紧他的脖子,主动迎上他的唇,尝到了他眼角的一丝咸涩,“你这头蛮牛,这辈子都刻在我身上了,怎么忘?”
  男人的眼眶红了。
  他再次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將所有的不安、恐惧和深情,都融化在这个滚烫的吻里。
  “媳妇儿,”他那双黑眸里重新燃起了灼热的火焰,却比任何一次都要明亮,“不管你以后是什么身份,你都是我的。”
  “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他再一次將自己……
  这一次,是灵魂的彻底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