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铁汉柔情,夫妻联手搞事业
  叶兰花是被一阵灼热的呼吸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以及——一双正盯著她看的、黑得发亮的眼睛。
  “醒了?”男人的嗓音低沉。
  叶兰花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勺已经被一只大手稳稳托住,薄唇压了下来。
  不急不徐,却极尽缠绵。
  她被亲得脑子发懵,“……几点了?”她嗓音还带著没睡醒的软糯。
  “两点差五分。”陆卫国鬆开她,拇指在她唇角蹭了蹭,將那点被亲花了的水渍抹匀。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尾和被吻得水润的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想带出门了。
  叶兰花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翻身坐起来。
  “走,干正事。”
  她拢了拢头髮,利落地衣服整理好。
  两人肩並肩出门,没骑车。
  从团部办公楼到后山,步行也就二十分钟的路。
  叶兰花一边走,一边观察,看到漫山遍野的花,她想到了驱蚊膏和花露膏。
  驱蚊膏是基础款,面向部队內部使用。但花露膏是面向供销社的商品,想卖出去,光靠效果不行,包装也得跟上。
  这年头老百姓认什么?认清凉油。
  那个绿色的小铁盒,拧开盖子就能用,方便、好带、好认。
  她的花露膏,也得走这个路子——小巧的铁皮圆盒,上面印著17师自己的品牌標识和產品名称。
  “想什么呢?”陆卫国见她走路的速度慢下来了,侧头看她。
  “在想包装的事。”
  “驱蚊膏是军需品,用铝皮管灌装就行。但花露膏要对外卖,得有个像样的包装。你知道清凉油那种小铁盒吧?”
  “知道。”
  “我想做成那样的,一个个小圆盒,方便携带,上面印上咱们厂的名字和图案。”她顿了顿,“但这需要找能衝压铁皮盒、能印铁皮的工厂。”
  陆卫国想了想:“县里应该有印铁厂,没有的话就让后勤往省城去打听。”
  “嗯,我回头列个清单。”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后山。
  旧仓库群掩映在一片高大的橡胶树后头,远远望去,几栋灰扑扑的砖石建筑。
  年久失修,墙皮剥落了大半,屋顶有几处破了洞。
  但底子还在。
  叶兰花走进最大的那栋仓库,目测了一下面积,起码有四百个平方。她掏出隨身带的笔和本子,快速记录。
  “这栋做驱蚊膏的主生產车间,空间够。”她指著靠北的那面墙,“通风好,药材炮製和熬製区放这边,成品灌装和包装区放那边。中间用砖墙隔断。”
  陆卫国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墙角和房梁,用脚踩了踩地面。
  “地基没问题,承重够。北墙那根横樑有裂纹,换一根就行。”他拍了拍东边的承重柱,“这几根柱子是实心青石料,结实得很,不用动。”
  两人分工极其默契,她管生產布局,他管建筑结构,一个说一个记,偶尔目光在空中碰一下。
  从旧仓库出来,往东走了五分钟,就是师部农场。
  几十亩的菜地被打理得整整齐齐,三月的云省,菜地里已经长得很好了。再往前,就是养猪场。
  五百多头猪的规模,味道確实冲。
  叶兰花忍著味,目光在猪场四周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猪场东南角那片凹地上。
  “沼气池就建在这。”她指著那片地,“地势低,猪粪自流进池。出渣口朝西,沼肥直接送菜地,管道一铺就通了。”
  陆卫国接过她的本子,在上面画了简易的方位图。
  “进料口在这,沉淀池在这,气柜在这……”他边画边算,“从这到大食堂,铺管道大概要一千五百米。用竹管先凑合,等经费下来再换铁管。”
  叶兰花看著他纸上画出的图,眼底有光。这个男人,永远能把她脑子里的东西,变成图上的线、墙上的砖。
  “走,去看看那边。”陆卫国牵起她的手。
  “那边”是后山集体宿舍区。
  还没走近,就有人迎了上来。
  打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左臂的袖管空荡荡的。身后跟著七八个老兵,有瘸腿的,有少了手指的,一个个站得笔挺。
  “卫……陆团长!”独臂老兵“啪”的一声,用右手敬了个军礼,声音洪亮。
  “老杨。”陆卫国回了礼,神色郑重。
  叶兰花知道,这些人是在战场上受过伤、无法再上前线的老兵。他们没有离开,留在后山做著最琐碎的活,领著最低的津贴。
  独臂老兵叫杨守兵,原来是工兵营的班长。
  “卫国,弟妹。”杨守兵粗糙的脸上挤出个笑,“我们听说厂子的事了。大伙儿商量了一下,把东头那间库房给收拾出来了。桌椅板凳都是现成的,你们先將就著用,权当个办公的地方。”
  叶兰花一愣。
  她跟著杨守兵走到东头那间库房前,门一推开,愣住了。
  屋子被打扫得乾乾净净。靠窗的位置摆了两张拼起来的旧木桌,桌面上还铺了一层牛皮纸,磨平了。
  角落搁著一只搪瓷暖水壶,两个洗得发白的搪瓷杯。
  窗户上的破玻璃被换成了新的,窗台下甚至摆了一个装著野花的罐头瓶。
  “这……”叶兰花喉头髮紧。
  “都是废物利用。”杨守兵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桌子是仓库里淘汰的,玻璃是后勤处换下来的边角料,我们自己裁的。”
  他停顿了一下,那只仅存的右手攥了攥裤缝。
  “弟妹,我们这帮人,胳膊断了,腿瘸了,但手里还能干活。以后厂子真要人,別嫌弃我们就行。”
  身后那几个老兵,齐刷刷地挺了挺胸膛,没说话,但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叶兰花看著他们,眼眶微微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却认真:“杨大哥,厂子第一批招工,你们优先。不是照顾,是需要。药材的分拣、炮製、灌装,这些活靠的是手感和耐心,你们比谁都合適。”
  杨守兵眼眶一红,狠狠吸了吸鼻子,退后一步,又敬了个礼。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