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血脉的羈绊
  儘管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叶兰花还是將那些复杂的情绪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她笑著对陆镇奎说:“陆爷爷,这事儿不急,明天见了面再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先去临时诊室把今天的针灸做了吧,別耽误了您的药效。”
  直到针灸结束。陆镇奎灌下一大碗黑乎乎的药汁,穿好衣服,离开了四合院。
  直到坐进胡同口的吉普车里,车门关上,他那强撑著兴奋的脸,才彻底垮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哪能察觉不到刚才孙媳妇那一瞬的僵硬?
  小两口不说,他这个当爷爷的,自然也就装作不知道。各人有各人的秘密,孙媳妇这一路走来也不容易,身上背著事也正常。
  “首长,”开车的赵康从后视镜里看著他这副模样,小心翼翼地问,“咱们……回大院吗?”
  “回吧。”陆镇奎缓缓闭上了眼。
  那件事,他既想早日水落石出,又怕真相太过残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五十多年了。战乱,饥荒,运动。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仇人手里,是如何艰难的活下来的?陆卫国又是如何被人收养的?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这把老骨头,得好好活著。
  不仅要活著,还得活得硬朗,活得长久。
  他要亲眼看著家里那个毒瘤被连根拔起,要亲手把亏欠了孙子的东西,一样一样地,都补回来。
  他更要护著这个顶顶厉害的孙媳妇,让她在这京都,能横著走,谁也不敢欺负!
  四合院里院门一关,陆卫国就进了灶房,不一会儿,就端著一盆温热的水。
  他將木盆放在叶兰花的脚边,蹲下身,很自然的脱去她的鞋袜,將那双秀气的脚丫,轻轻放进了温热的水里。
  “媳妇儿,”男人的大手握著她的脚踝,指腹不轻不重地揉捏著,那双眸子却紧紧锁著她,,“那个人姓顾,他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却还是將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他是你爷爷……对不对?”
  男人的话,像是在她心上拨了一下,让她乱了节奏。
  陆卫国帮她擦乾脚,顺势將人抱起,几步就走到了东厢房的拔步床边。
  他没有將她放下,而是抱著她,坐在了床沿上,让她安稳地靠在自己怀里。
  “媳妇儿,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你只要记住,你还有我。”
  男人的胸膛宽阔而坚实,像一座永远不会崩塌的山,將她所有的不安与惶恐,都挡在了外面。
  叶兰花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陆卫国,我一直在跟自己说,我只是叶兰花,京都顾家的一切,都与我无关。可刚才陆爷爷说到『顾崇安』那个名字的时候,那种血脉里的牵引,让我突然觉得……割不断了。”
  或许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也或许是她前世作为孤儿,对亲情最隱秘的渴望。
  “媳妇儿,我知道,我懂。”男人的大手轻抚著她的后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对那个陆老头,也是一样。如果哪天他真出点什么事,我心里……也不会好受。”
  他懂她那种理智与情感的拉扯,因为他自己,也正身处其中。
  “当年,你被陶桂英那家人换走,或许……他们也一直在找你,只是人海茫茫,没找到罢了。”
  他的话,像一剂温和的良药,抚平了她心头最尖锐的那根刺。
  是啊,或许他们也曾找过。
  只是命运弄人,阴差阳错。
  叶兰花的心绪稍稍平復了些,可一想到明天就要去见那个素未谋面的亲爷爷,心里又是一阵复杂。
  就在这时,男人又开口了。
  “媳妇儿,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也是顾老爷子的一次机会?”
  叶兰花一怔,抬起头看他。
  “秦叔叔的手术,非同小可,背后牵扯著贺爷爷。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天你跟顾老爷子见了面,他真有本事给你当助手,你们一起把这台手术做下来,把人救活了……”
  “到那时,他就不再是二十年前那个被打倒的『牛鬼蛇神』,而是救了英雄的『幕后功臣』。有贺爷爷在上面看著,有这天大的功劳在手里攥著,当年那些泼在他身上的脏水,不就有了洗乾净的可能吗?”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让她从个人的情绪纠葛中挣脱了出来。
  她只想著相认的尷尬与为难,却忘了,这背后,还藏著这样一条可以扭转乾坤的路!
  是啊,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不只是给她一个面对自己身世的机会,更是给那位被时代尘埃掩埋了二十年的“京都圣手”,一个重见天日的机会。
  “陆卫国,”她看著他,眼底重新燃起了光,“你说得对。不管怎么样,明天,我必须去见他。”
  陆卫国看著怀里重新振作起来的媳妇儿,心疼地在她额上亲了一口。
  “睡吧,天大的事,有我顶著。”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叶兰花就醒了。
  她睁开眼,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院子里传来一阵阵沉稳有力的破风声。
  她披了件衣服,走到窗边。
  只见男人赤著上身,只穿了条长裤,正在院子里一遍遍地打著拳。
  清晨的微光勾勒出他肌肉线条,汗水滑落,整个人充满了粗糙野性的力量感。
  叶兰花看著看著,忽然就笑了。
  这男人,在开始给她表演了。
  那股子有意无意显摆的劲儿,像只开屏的雄孔雀,让她心里那点因为身世而起的最后一点阴霾,也彻底散了。
  血脉的羈绊阻止不了,那她就去面对。想通了这一层,她的心彻底静了下来。
  她想起陆卫国说回了西南,要重新把她的军体拳捡起来,她也走到了院子里。
  在男人一套拳收势的那一瞬,她忽然娇喝一声,一记直拳,朝著他的胸口攻了过去。
  陆卫国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闪不避,大手一伸,攥住了她那只白嫩的小拳头。
  隨即,他顺势一带,直接將人结结实实地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怎么不多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