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借力打力
  宋更不懂医学,可他清楚,半年不摸枪、不上训练场,对一个正值上升期的侦察兵团长来说,代表了什么。
  这绝不是他期望的结果,可不等他再追问,那群老首长已经显出不耐烦。
  “行了行了,手术都成功了。”陆镇奎不耐地打断了话头,“小张,小钱,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后续的琐事,你们看著办。”
  钱院长和张为民赶紧应声:“是,首长!”
  他一转头,一身凌厉威严瞬间散尽,眉眼堆起温和笑意:“走,兰花,跟爷爷走。这地方来苏水味儿太重,別熏著咱们的宝贝疙瘩了。”
  “咱们去干休所,我那几个腿脚不便没过来的老傢伙,可都伸长脖子等著你过去呢!”
  “就是。”钱老首长眼角余光瞥了宋更,“咱们的宝贝疙瘩累了四个钟头,得赶紧找地方歇会儿。哪有医生做完手术还得守著病人的道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老首长都跟著起鬨。
  “说得对!哪家医院的医生做完手术还得负责端屎端尿的?”
  “咱们丫头是国宝,金贵著呢,哪能给他当保姆。”
  陆卫国就护在他媳妇身侧,一会递水,一会问要不要抱著走。那副殷勤伺候的模样,看得一眾老將军们既满意又眼酸。
  叶兰花被这群“娘家人”簇拥在中间,听著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护短,眼眶也有些发热。她明白,这些爷爷是故意说给某些人听的,在给她撑腰。
  就这样,做完一台手术的叶兰花,就被一群老將军前呼后拥,浩浩荡荡地带走了。
  宋更的满心愤懣无处发泄。这些人他一个都惹不起,一肚子火只能憋著,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攥紧了拳头,又无力地鬆开。他在西北军区说一不二的威势,在这群开国元勛面前,没有半点分量。
  可他又能怎么办?
  “宋副司令,您看……”钱院长磨蹭到宋更身边,“要不,您先去我办公室歇会儿?肖团长麻药劲儿没过,估计还得几个钟头才能醒。”
  出了总院大门,五六辆军绿色的吉普驶离了医院。
  最前方的几辆车里坐著陆镇奎和那群说笑的老將军,最后一辆车里只有陆卫国和叶兰花两人。
  “媳妇儿,累坏了吧?”陆卫国见她疲惫的模样,放缓了车速。
  “还好,有点脱力。”叶兰花摇了摇头,偏过头看著他的侧脸,话里带了几分调侃,“『静养半年』是我的主意,想到宋更那张脸,心里就解气。”
  陆卫国喉间溢出笑声:“一个侦察兵,別说半年,就是三个月不上训练场,一身作战的功底也得废掉大半。你这一招,直接断了肖烈往上爬的路,宋更不急才怪。”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哼了一声,“他想在大比武时废了你,我就在手术台上让他彻底歇菜。而且这半年里,只要他敢偷偷进行负重训练,骨头和神经就会二次受损,到时候就是永久性的挫伤。”
  陆卫国眼中是全然的纵容:“我媳妇儿真厉害。”
  “今天咱们这趟去干休所正好,我可以去拜访一下徐老。”
  叶兰花抬起头,有些意外:“徐卫东的养父?”
  “对。我以西南军区后辈的名义去拜访,顺便问问徐卫东在西北的一些情况,徐老应该不会起疑。而且,说不定今天还能碰到他。”
  “好,听你的。”
  车队很快抵达了京郊干休所。
  一进门,就受到了比上次更热烈的欢迎。上次没见著的几位老將军,拄著拐棍,坐著轮椅,早就等在了活动室里。
  “丫头,快来给赵爷爷瞧瞧,我这老寒腿,昨晚又疼得睡不著了!”
  “还有我……”
  叶兰花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打起精神,拿出针包,挨个给老人们诊脉、施针。
  等老人们都安顿好了,陆卫国才找了个藉口,转身朝干休所后排的疗养小楼走去,准备去拜访徐老。
  警卫员进去通报后不久,便將陆卫国引了进去。
  一楼的向阳书房里,一个满头银髮的老人正坐在轮椅上,手里拿著一份报纸。虽然他双腿瘫痪,但身板很硬朗。
  这位,便是当年名震军界的徐老,徐卫东的养父,今天他没有去复诊。
  “西南军区,陆卫国,向首长敬礼!”陆卫国站定,敬礼。
  徐老打量了陆卫国一眼,才笑了笑:“你就是老陆家那个刚拿了全军兵王的小子?不错,站如松,坐如钟,是个好兵。坐吧。”
  “谢首长。”陆卫国端正地坐在一旁的木椅上。
  “你今天来,不单单是为了代你们西南军区向我这老骨头问好吧?”徐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直接发问。
  陆卫国没绕弯子,看著徐老说:“徐老大义。晚辈今天来,其实是想问您的养子徐卫东的事。”
  听到“徐卫东”三个字,徐老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停顿了一下。
  “卫东?你找他,有什么事?”
  陆卫国想了想还是说道:“徐老,我爱人叶兰花。她的亲生母亲,也姓姜。”
  “姜。”
  过了许久,徐老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闪过追忆与嘆息。
  “卫东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他的过去我没有问过他,只知道他当时孤身一人,无亲无故,我又无儿无女,所以认了这个儿子。”
  徐老看著窗外,说:“当年他浑身是伤的倒在西北的雪地里,醒来后什么都不肯说。我见他是个当兵的好苗子,又无依无靠,便收留了他。至於他以前的那些恩恩怨怨,他憋在心里二十年,从不向外人道半句。”
  说到这里,他看著陆卫国:“明天上午,他会来干休所,过几天他就要回西北了。你想问的事,等他来了,你亲自去问他吧。有些话,由他亲口告诉你,最合適。”
  陆卫国听懂了。徐老虽没明说,却愿意为他们牵这根线。
  他站起身,又给徐老敬了个军礼:“是,首长,多谢首长成全!”
  “去吧,那孩子……这些年过得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