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臥槽,被捉姦在床了!
  “篤!篤!篤!”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炸响,门板被震得发颤。
  屋內窗布半垂下,衣衫凌乱散落在床沿,屋內阴阳交匯的余韵还縈绕未散。
  白玉儿髮丝散乱,浑身绵软无力,喊沉浸在极致的鬆弛和疲惫当中。
  她刚刚在王二娘的暴风摧残下,本就身心俱疲,此刻卸下心防,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床榻之上。
  听见敲门声,她猛地一下坐起,脸色一紧,潮红散了大半,慌乱地扯起件衣衫披在身上:
  “糟了,一定是王二娘气不顺又带人折返回来了。”
  起身下床,白玉儿从床下慌忙摸出两根粗壮木棍,塞了一根给刚披上衣衫的林驥手中,声音略微发抖:
  “老林头,快拿著防身,王二娘那泼妇心狠手辣,要真返回来,这次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林驥掂了掂手中木棍,只觉木棍分量不轻。
  方才再次翻书,青春再次回溯十年,林驥只觉四肢百骸中力道充盈,寻常市井泼妇,根本奈何不得他。
  更何况现在有武骨给的底气,就算是那母老虎再度发难,又有何惧。
  只是眼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屋內气氛曖没,真让人撞见,就坐实了王二娘口中“有一腿”的事实。
  饶是林驥活了百年,心性足够沉稳,也不由微微皱眉,脸上生出几分被撞破好事的无奈,林驥眉头微微皱起,转念一想:
  嗯……现在確实有一腿了。
  白玉儿慌张整理好衣衫,拢了拢耳畔凌乱髮丝,脚步略显虚浮地衝到门前,一把將门閂拉开。
  “呀!”
  白玉儿一声惊呼。
  “咣当!”
  原本要砸下去的木棍掉落在地。
  林驥眉头一皱,抬眼看去。
  二人预想中的王二娘一行並未出现。
  门口。
  正站著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少年脸颊白皙,体形单薄,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粗棉布立领中山装,黑色窄脚裤的脚处染著泥点,似乎还撕开了一条口子。
  男儿的线条將少年眉眼刻画的极为俊俏。
  只是,此刻少年俊朗的面容青了大片,嘴角结著血痂,脸上多处擦伤,望向屋內的眼神阴鬱发沉。
  “小年?不是说礼拜天才回来吗?怎的今天就回来了?”白玉儿心头一紧,下意识挡在门前,想遮住屋內凌乱光景。
  可她脸色潮红,髮丝凌乱,衣衫不整,眼里中儘是仓不足的慌乱。
  “我……我和先生说假了……”
  本就性格沉默寡言的白小年,將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垂著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看著白小年脸上触目惊心的伤痕,白玉儿心头髮紧,忍不住伸手摸向少年肿起的脸颊。
  “和姐说,你这脸是咋啦,和人打架了?”
  “没事姐!练武切磋的时候,不小心受了点皮外伤!不打紧!”
  白小年就下意识地往后躲闪,眼角微微一抬,目光落在白玉儿脸上红肿的巴掌印上。
  登时!
  少年怒火冲顶:
  “姐,是谁把你打成这样了?”
  话音刚落,白小年目光猛地一移,视线越过白玉儿,直直撞进昏暗屋內。
  屋內窗帘半掩,翻云覆雨后的曖没气息还未彻底散尽,
  矮床前站著个衣衫凌乱的老头。
  孤男寡女、紧闭房门、衣衫凌乱,还有姐姐眼里那抹慌乱。
  登时!
  “捉姦在床。”四个字出现在少年的脑海中。
  白小年目光垂下,落在白玉儿凌乱的鬢角上,瞬间心绪复杂百口难言。
  他重新抬头看向屋內老汉,充斥著赤红血丝的眸中,几乎快要冒出火来。
  武堂中世家子弟平日里那些嘲讽、讥笑,猛地字字如针般扎入白小年耳中。
  “他姐姐是个窑姐儿……”
  “拿著窑姐挣来的钱来武堂习武真不要脸……”
  “嘿嘿,同窗一场,我们要不要得去帮衬一下啊?”
  “哈哈……”
  一股屈辱和暴怒在少年心中爆发,少年双目赤红,再听不见半点解释,狂吼一声,震得身边白玉儿的耳朵嗡鸣:
  “老变態,你把我姐怎么了!”
  白小年脚下蹬地,腰身猛地一沉,一记带著些许稚嫩的刚猛拳头,直扑林驥面门。
  “小年!別!你误会了!”
  身后,白玉儿嚇得魂都飞了,慌忙抬手去拦。
  可她动作哪里有练过武的白小年快。
  眨眼间,少年的拳头已经衝到了林驥面前。
  林驥看著砸来的拳头,眼神微动。
  识海之中,武骨錚鸣,乍起一道金光。
  白小年出拳架势、拳锋路径,招式破绽,像绘画般扯出根根线条,提前映在林驥眸中。
  怪了!
  就在白小年挥拳的前一秒。
  他的脑海中,竟然清晰地预判出了这一拳的轨跡和力道。
  几乎是下意识地。
  林驥右手微抬,手掌轻描淡写地握住了白小年的手腕。
  他手腕轻拧,拇指精准摁在白小年手腕內侧的麻筋上。
  “呃!”
  白小年闷哼一声,浑身瞬间脱力,拳头一下就软了。
  什么?!
  屋內一静,落针可闻!
  白小年满脸难以置信,眼珠死死盯著林驥。
  自己苦练三年的拳脚,竟然被一个老头隨手就制住了?
  林驥也是一愣。
  逆命书这么强嘛?
  少年又惊又怒,抬拳又打。
  “小年,住手,你误会了!”这时,白玉儿终於衝上来,死死抱住少年的胳膊,急得眼眶发红:“是林爷爷救了我!”
  “今天王二娘带娘家兄弟上门找事儿,要不是你林爷爷出手救我,你姐我今天就死这了,你这孩子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快给林爷爷道歉!”
  白小年挥出的拳头僵在半空,怔怔看著白玉儿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又瞧了眼屋內凌乱模样。
  一时窘迫、愧疚、难堪搅在了一起,涨的少年脸颊通红,低声扭捏,半天才挤出个音来:
  “对……对不起林爷爷,是我错怪您了。”
  嗯,其实也不算多错怪……
  林驥暗暗腹誹一旋即声微微点头,鬆开捏著少年麻筋的手,淡淡一笑:
  “没事儿,少年护姐心切,能理解。”
  “只是如今这吃人的世道,恨这玩意儿,藏在心里是刀子,掛在脸上就是个靶子。”
  “就跟撒尿一个样,那玩意儿得把劲儿憋足了才射的远,不然就跟老头我这把年纪似的,迎风鞋面都能拧出水来哈哈!”
  话糙理不糙,林驥言尽於此,並没有继续说教的兴趣,多说这两句话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白小年闻言,心头不禁一时怔住。
  白玉儿看著弟弟呆愣的样子,心中不免升起一阵心疼,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只是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少年的衣服。
  “嘶——!”
  白小年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弓起了身子。
  “呀!咋、咋啦?”
  白玉儿嚇了一跳,忙抽回手去。
  “没……没事。”白小年连忙支吾著摇头。
  林驥眼神锐利地扫过白小年的脸。
  少年的额头上因为白玉儿的触碰,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身体也在不住地微颤。
  那根本不是被嚇著了,那是疼的。
  林驥心底不禁一声嘆息。
  “穷文富武啊!”
  这世道,穷苦人家的孩子,想要通过练武出人头地,难啊!
  那武堂里哪个不是世家子弟,最不济也是富家子,像小年这样没钱没势的寒门穷苦孩子,不被排挤霸凌怎么可能?
  不过林驥没有戳破。
  “行了,你们姐弟俩也难得相聚,好好聊聊吧,老头子我就先回去了。”
  林驥不愿留在这尷尬之地,转身便往外走。
  “老林头儿,等一下,我还有寿礼给你。”
  白玉儿忽地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