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玉儿的寿礼!祝你长生不死!
  什么?
  还有寿礼?
  自己这算不算是吃干抹净,吃完锅里的,还得带一碗走?
  迈出门外的林驥听到寿礼二字,脚步一顿,撇回头去。
  白玉儿连忙快步追出门口,伸手扯住林驥衣袖,眼底满是恳切与忐忑,还有一丝丝未曾消散的春色。
  白玉儿纤细小手往前一探,將林驥胳膊紧紧环抱在胸前。
  “老林头儿,三天后武堂的恳谈会,您一定要帮我啊。”
  林驥侧过头来,目光垂在白玉儿脸上。
  梨花带雨,甚是养眼。
  胳膊上柔然的温润,让林驥心中再次盪起涟漪,忙压下心中旖旎,嗓音厚重道。
  “放心,一诺千金重,答应好的事情,绝不反悔。”
  白玉儿心头大石彻底落地,连忙从拿出个温热的油纸包,不由分说的塞入林驥怀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油纸包边角被踩得有些扁了。
  破损的一角露出抹油光,鋥亮的燉猪肉冒著醇厚肉香,飘在巷中格外诱人。
  “嘿嘿,我特意燉了许久,燉得足够烂糊,这次你啊,肯定能嚼烂。”
  “我给小年留下半斤,剩下的全给你了!”
  白玉儿抬眸看向林驥,眼中透出股少女独有的活泼,轻开口祝愿:
  “长命百岁吧!”
  意识到有点不太合適,少女睫毛狡黠一闪:“嗯……要不祝你长生不死好了。”
  长生不死吗?
  呵呵,听上去倒是不错。
  一句朴素祝福,落在林驥心头,化作难得暖意,融开了林驥心头百年漂泊的寒凉。
  林驥掂了下手里沉甸甸的油纸包。
  鼻尖縈绕著浓郁肉香,让他腹中不断翻涌。
  这年头。
  兵荒马乱的。
  猪肉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感受到白玉儿眼中的诚恳,林驥没再客套:
  “行!那我就收下你这寿礼了,还真是多少年都没人给老头儿我过生日了。”
  林驥坦然收下,隨即正色开口:
  “老头子今年一百岁了,不甘心就此枯坐等死,还想多活几年,你要是有门路,就帮我找本武道功法,或者有条习武的路子也行。”
  “办不成也无妨,只当是老头子我隨后一提。”
  林驥並不抱多大希望。
  这世道,武人就是天。
  炼皮武夫,就能当军阀的亲兵,租界的洋人也不敢轻易招惹。
  炼肉好手,更是被各家抢著请的大人物,一个月少说能入帐十个大洋。
  更別说后续炼骨、明劲武师、暗劲宗师了……
  武道功法的传承在这个世道比黄金都贵。
  白玉儿一个小女子,哪有这么大本事?
  不过,万一呢!多条门路罢了,死马当活马医了。
  白玉儿闻言一怔,满眼难以置信。
  世人皆知武道要五六岁启蒙,二十岁筋骨定型,年过三十强行练拳都会伤身,百岁习武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看著林驥篤定沉稳的模样,她没有多问,重重点头:“我记牢了,拼尽人情也帮您打听。”
  她知道老林头说的是什么分量的话。武道功法,那是她做一辈子工也买不起一页纸的东西。
  但老林头今天救了她一条命,她应了,就想尽办法去办。
  林驥不再多言,转身抱著油纸包慢悠悠走回了自家破院。
  手里的油纸包还是温热的,胡同里的风倒是凉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冒著香气的肉,又抬眼看了看自己那扇歪了半边的破院门。
  一百岁了,活是活够了。
  但既然老天爷给了自己逆天改命的机会,总得试试。
  白玉儿说长生不死,自然是玩笑话。
  但他刚才听著,心里却跟著莫名跳了一下……
  林驥前脚刚离开,白小年就凑了过来。
  “姐,你跟林爷爷说什么了?”
  白玉儿正收拾地上的碎瓷片还有床上的凌乱,闻言哭笑不得:“老林头说他要练武。”
  什么玩意儿?
  “练武?”
  白小年一愣,撇头不去看拋在床上的衣衫,下意识揉了揉还在发麻的手腕,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没练过武?刚才他抓我那一下,比我们武堂好多师兄都准。”
  “他哪会什么武啊。”白玉儿把碎瓷片倒进簸箕:
  “他就是个拉洋片的老头,平时走路都打晃。今天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出手拦王二娘的力气大离谱,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像是换了副皮囊。”
  说完,白玉儿转身进了灶房。
  白小年皱紧了眉头。
  他信姐姐不会骗自己,可刚才那一下又绝对不是碰巧。
  “姐,我刚听你说他都一百岁了?都快人老成精了吧,这还练什么武啊?武道哪是轻易能碰的。”
  白玉儿擦了擦桌子:“我也不懂,不过他既然说了,我就帮著留意,你说这练武真的也看年纪?”
  “那还用说?”白小年夹了一块肉:“五六岁就得打熬筋骨,过了二十骨头长死,再练也没用,过了三十,强行练只会把自己练废。”
  “是这样吗……”白玉儿道,“老林头他人老成精,今天都一百岁了,那肯定是练不成了唄?”
  白小年筷子一顿,满脸震惊:“啊?那岂不是快入土了?现在练武?这不是找死吗?隨便扎个马步都得散架吧?”
  “这谁知道呢。”白玉儿哑然失笑,“对了你把脏衣服脱下来,晚上姐给你洗洗。”
  白小年怔了一下,连忙摇头:“不,不用,我自己洗就行。”
  看著弟弟有些窘迫的模样,白玉儿眨了眨眼睛,还以为他是害羞,但也没有强迫,抿唇揶揄一笑。
  “好好好,小年长大了啊……要是在国中有遇到喜欢的姑娘,亲事也是可以早点定下来的。”
  “姐,没、没有,你说什么呢?”白小年闹了个大红脸,“姐快先去睡吧。”
  “好,那我走好吧。”白玉儿笑容灿烂,扭头离开。
  夜深了,狭小的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白小年站定,侧耳听著外物白玉儿响起轻微的鼾声,他脸上的表情才舒缓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自己的衣袖,露出整条胳膊。
  衣服摩擦胳膊时,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袖口一拉开,满胳膊的伤露了出来。
  青的、紫的、结痂的、刚破了皮的,密密匝匝叠在一起,新旧不分,像是被人当沙袋用了大半年。
  炼皮了,就是武人。
  没炼皮,就只配当沙袋。
  白小年把袖子狠狠拉下来,指甲掐进掌心。
  “大考之前,我必炼皮!成为让所有人都再不敢小瞧的武人!”
  ……
  另一边。
  林驥回到了自己的小屋,把油纸包放在那仅存的一张破桌上。
  嗅了嗅油纸包里传出来的肉香,林驥咂巴了下嘴,咧嘴嘿嘿一笑。
  “这白丫头手艺还真不赖,老头儿我这生日没白过啊,有口福了。”
  不过他並没有急著吃肉。
  而是缓慢地坐进了那张年龄几乎和他相仿的旧木椅上,手指轻敲著桌面,盘算起先前著急出门,还未没想透的武道门径。
  “要不,舔著这张老脸,也去专门传授基础武道的武堂上学?”
  说完,林驥不禁自嘲一笑。
  “城里那些號称『有教无类』的武堂国中,估计建校史加起来都没老头我年龄大。”
  林驥也是纯粹瞎想。
  这些武堂收徒的规矩他也知道。
  卡得最严的就是年龄,统统只收十八岁以下的少年,超过一岁都不要。
  他这个百岁老头要是去报名。
  肯定不可能收他!
  他要是和一群半大孩子坐一块习武,那画面想想就古怪。
  “要不自己练?”
  林驥想起年轻时候跟街头把式学的那几招花架子。
  “三脚猫功夫练来有啥用啊?”
  又是摇头。
  突然。
  林驥缓缓睁眼,眼底精光一闪而逝。
  抬手舒缓四肢,筋骨接连发出细碎的卡卡响声。
  此刻林驥终於彻底明白,方才白小年一拳袭来,他不假思索轻鬆化解,並非巧合,是武道真解的真正用途。
  伸手一拍凳子,激动地站了起来。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