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趟地十八腿!寒了国人胆?
  一道粗壮黑影速度极快,裹挟著腥风袭向李晋思。
  李晋思眉头骤沉,堪堪调转过身体,双臂只来得及交叉抵在胸前。
  “嘭!”
  黑影巨力如牛,竟將李晋思整个人撞飞出去。
  李晋思身体在空中腾转翻飞,临近擂台边缘,伸手探住擂台木柱,身体在空中扭转,这才止住外飞的力道,重新落回擂台之上。
  李晋思身后,木柱摇曳,晃动不止。
  一道裂纹,从木柱根部直躥而上,几乎將木柱剖成两截。
  李晋思面色凝重,看著眼前健硕洋人,眼中轻视这才褪去几分:
  “好沉的拳劲,这力道怎么变重了!”
  台下。
  瞬间譁然。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看著重新起身的凯恩。
  此刻,擂台上的凯恩,浑身皮肤赤红髮紫,青筋暴起,像蚯蚓般爬满全身,原本夸张的肌肉又鼓了一大圈。
  他那双眼睛早就没了碧色,只剩一片猩红,正低垂著,死死盯住面前的李晋思,喉间发出几声“嗬嗬”低响。
  “迭个……迭个是啥妖法啦!”
  “刚刚明明都快撑勿牢了,哪能又爬起来了啦?”
  围观群眾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恐慌在人群里瀰漫起来。
  人群里的武师脸色凝重。
  “勿对,迭个样子压根勿是正常人该有的!”
  白小年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
  白玉儿下意识地抓著林驥的胳膊,脸色彻底没了血色,唇边不停颤巍。
  林驥紧抿眉头,目光死死盯著洋人凯恩。
  这人气息乱得离谱,根本不像活人。
  临江楼里,柳清烛伏在窗边,手中茶杯顿在半空,眉峰蹙起:
  “全是外力硬生生催出来的整劲,没有一点內家劲力的沉实感!这绝对不是正统武门秘法!”
  黑袍男子指甲敲击了一下桌面,声音冷了几分:
  “早就听闻,西洋人在做人体改造和化学药剂实验,能把人炼成不知痛苦的死士,没想到他们今天竟敢直接摆上擂台!”
  望江楼里,扎克斯放声大笑,一口饮尽杯中美酒,头也没回:
  “看见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力量!你们的暗劲,你们的国术,在绝对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窗缘边上,民政署长赔著笑,额头渗著汗,脸上的皮肉都在发抖:
  “上校高明!大英帝国高明!”
  洋人休息区中,欢呼一片。
  凯恩的名字,一阵高过一阵。
  台上,面色凝重的李晋思终於正视起这场比赛,沉腰立马,摆出起手势。
  登时!內劲透体,衣衫无风自动。
  “吼——”
  凯恩咆哮衝出,赤红双臂铁钳般擒向李晋思。
  李晋思调整呼吸,手中架势一变,低声道:
  “来得好!”
  他身形猛地一动,身后拖出一道残影,迎向洋人凯恩,所过之处脚下青石瞬间崩解离析。
  洋人凯恩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那双赤红双臂也有力无处使,几次钳向李晋思,都以落空告终。
  终於,李晋思,连续闪动,贴入洋人凯恩身体內侧,双拳起势,拳锋连连。
  “咚咚咚!”
  李晋思的双拳如捶在牛皮鼓上,不断砸击凯恩后腰。
  发出声响犹如音爆,震得台下眾人纷纷捂耳。
  暗劲的透体罡劲,如滔滔江水灌入凯恩体內。
  常人五臟六腑恐怕早已成了浆糊。
  可洋人凯恩任凭拳锋落在身上,居然哼都没哼。
  李晋思脸上大惊!
  几十年来培养的战斗意识,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危险!
  李晋思调转拳势,砸向洋人凯恩双臂关节处。
  “咔嚓!”
  两声脆响接连炸开,凯恩双臂应声脱臼,软塌塌向外弯折。
  李晋思正要乘胜追击,双眼却猛然骤缩。
  洋人凯恩非但没有痛呼躲避,双臂反倒借著脱臼的弯折角度,向上一拧,原本软塌塌的两条胳膊,像灌了铅一样砸向李晋思。
  以伤换伤!
  李晋思躲闪不开,被袭来的双拳砸在肋间。
  “咔嚓!”
  骨裂声响起。
  李晋思像被炮弹击中般在空中打著旋翻飞出去。
  “噗——”
  一股鲜血从他口中喷出,身体再难收势,撞在擂台边缘的立柱上。
  “咔嚓!”
  木柱崩断,木屑纷飞。
  台下围观眾人响起阵阵惊呼,接连倒退。
  “李师傅!”
  台下车夫齐刷刷地站起。
  围观眾人面色紧拧,刚才的振奋荡然无存。
  李晋思捂著肋间,咬紧牙关的口中不断溢出鲜血。
  忽地。
  他身边仿佛气息流淌般盪起一圈灰尘,原本杂乱的呼吸再次变得平稳。
  两三个呼吸后,他身体重心骤然下沉,贴地右腿猛地一扫,摆出一个奇怪架势。
  “趟地十八腿。”
  人群中武师们惊呼出声。
  “迭是李师傅常年拉黄包车练出来的独门功夫!”
  “专攻下盘路子!”
  “贴地游走,招式又狠又刁钻!”
  林驥闻言,目光紧盯台上李晋思。
  台上。
  李晋思捂著肋间,身体贴地游走,两条抽动挥舞的双腿如鞭子一样,抽得空气发出“啪啪”声,眨眼就贴近了洋人凯恩。
  “啪!啪!啪……”
  李晋思双腿如雨点般落在凯恩膝盖、脚踝、腿弯上,发出持续不断的爆裂响声。
  “吼——”
  凯恩探手拦截,却被李晋思次次躲避,低吼一声,再也稳不住下盘,踉蹌著摔倒在地。
  “轰!”
  肉躯砸在地面,震得整个擂台都发颤。
  台下。
  白小年眼睛看得都直了:“好腿法!这腿法太厉害了!”
  林驥眯著眼,想看清李晋思的招式。
  可李晋思的腿太快了,影影绰绰,林驥只勉强看清气势,后续变化根本捕捉不到。
  林驥体內武骨微颤,只记下零星几招。
  临江楼里,柳清烛放下茶杯,眼睛一亮,微微頷首:“好一个趟地十八腿,下盘沉稳、变招刁钻,李晋思这是动真格的了。”
  她说话间,望著擂台的眼神猛地一变。
  洋人休息区里,洋人军官放下酒杯,衝著擂台方向沉声喊了一句洋文!
  “stop!凯恩,別玩了!”
  几乎同时。
  倒在擂台上的凯恩,像是收到了指令!
  他一骨碌脱离了李晋思的攻击范围,撑地爬起。
  忽地,再次矮身,手掌迅猛无比,精准捞住李晋思挥出残影的脚踝。
  像是早就知道李晋思的腿会出现在那里一样。
  李晋思瞳孔骤缩,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台下!林驥看见这一幕,心中暗道:“坏了!”
  凯恩五指发力死死钳住李晋思的腿,另一只手挥拳而出,落在李晋思的膝盖上。
  “咔嚓!”
  “啊——”
  断骨剧痛顺著腿骨直躥天灵盖,纵使是李晋思,也绷不住牙关,痛呼盪在擂台之上。
  李晋思到底是身经百战的暗劲宗师,极致的痛苦反倒是逼出几分狠厉。
  他单掌撑地拧腰,仅剩的那条好腿,绷成硬弓,一脚蹬在凯恩腹部。
  “咚!”
  一声闷响。
  凯恩仅是往后微微倾身,腹部凹陷下去,却依旧毫无知觉,眉头都没皱一下。
  反倒是喉间发出“嗬嗬”的低吼,双眼赤红,几乎滴出血来。
  李晋思瞳孔骤缩。
  一瞬间,心凉了半截。
  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他什么旁门左道没有见过,可从来没见过眼前这种,挨了暗劲,不退不避的“野兽”。
  他忽地明白过来,眼前这东西哪里是西洋的武师,分明是西洋人炼出来的杀人傀儡!
  “吼!杀!杀!”
  凯恩喉咙里翻滚著嘶吼,整个人疯狗一样扑在李晋思身上。
  他一伸双臂,双手死死锁住李晋思那条好腿,腰身猛地一拧!
  “咔嚓”
  骨裂声再次响起,李晋思另一条腿反向弯折,骨茬几乎要破皮而出。
  “啊!”
  李晋思额头青筋暴起,浑身抽搐,咬牙抬手砸向凯恩太阳穴。
  可对方根本不避,任由李晋思的拳头砸在自己头上。
  隨后猛地伸手钳住李晋思的一条胳膊。
  “咔啦!”
  第三声骨裂声响起,李晋思嗓子几乎发不出痛呼。
  他看著自己被掰折的四肢,心中不甘、愤怒、恐惧混著血腥气堵在喉间,眼里满是绝望。
  自己一辈子打熬出来的功夫,名震江湖的趟地十八腿,此刻连半分施展的余地都没有。
  ……
  “咔嚓!”
  最后一声骨裂响起,李晋思最后一条胳膊也被折断。
  像是一个染血的麻,被丟在擂台上。
  嘴角鲜血顺他下頜躺在地上,堵著他的喉咙发出不一点完整的声音。
  凯恩却半刻不停,铁拳抡圆了,一下一下砸在李晋思的骨头上。
  “咚!咚!咚!”
  台下一片死寂!
  方才叫好的观眾,个个低垂著头,不敢看台上的场景。
  临江楼二楼窗沿边,柳清烛目光冷寒:“太狠了点……贏了便是,为何要折辱到这等地步,欺人太甚了。”
  “折辱?”杜先生望著台上野兽般的洋人,声音沉得发冷:“他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断的是李晋思的骨头,震碎的是天下武人的胆!”
  “停手!我们认输,停手!!”
  车夫们嘶吼著冲了出来,被洋巡捕拦在擂台边。
  司礼脸色发白,颤著声音高喊:“本场比试,大英帝国胜!”
  洋人休息区中,洋人军官举起酒杯,瞬间整个休息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擂台上,凯恩依旧没有停手。
  一拳一拳地砸在李晋思身上,喉间“嗬嗬”地像野兽在低吼。
  林驥看著擂台上的景象。
  不对劲!
  这人根本没有神志,像是被药物强行催化出来的!
  “凯恩!”
  洋人休息区,洋人军官饮下一口酒水,才扭头朝擂台上喊了一声。
  擂台上,凯恩猛地停手,双目空洞地站起身来,衝著台下围观人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杀!黄皮猴子!杀!”
  凯恩浑身带血的狰狞模样嚇得围观群眾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几个穿深绿色制服的洋人翻上擂台,架著凯恩走回休息区。
  紧跟著,几个挎著相机的洋人记者,钻入擂台,对著奄奄一息的李晋思“咔咔”拍著照。
  闪光灯一闪一闪,站在台下都觉得刺眼。
  围观群眾低著头,唉声嘆气。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林驥站在人群中,不知何时攥起了拳。
  输了!
  这一场,输得彻底。
  望向还在举杯庆祝的洋人官员们,再看看周围垂头丧气的群眾,林驥心里沉甸甸的。
  想要阻止洋人,只有等一年以后的十人大比了。
  可一年时间,洋人恐怕只会准备得更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