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洋人的算计,內鬼浮现?!
  果真是个麻烦!
  瞧著眼前赵樵生染血的半熟容貌,林驥心底暗骂一声。
  佝僂著腰身,林驥脸上为难,浮现出几分普通百姓撞见通缉犯的惶恐。
  心念电转间,林驥就想好了如何將这个麻烦拒之门外,正准备开口言语。
  远处,一阵踏步声从狗尾巷巷口响起。
  “唰!唰!唰!”
  林驥目光一凝。
  洋人军用皮靴的落地声。
  洋人向来不分青红皂白,真要被堵在屋里,少不了要被当成同党乱枪打死。
  林驥眉头微拧,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
  白小年伏低身子,將赵樵生拖入院中,经过林驥时,赵樵生又沙哑出声道:“谢老丈。”
  林驥探出门外,四下张望,巷口处,皮鞋的踢踏声愈发明显。
  收回身子,正准备合上木门,林驥瞥见门槛上落了几滴血,晕开在尘土里。
  林驥抬脚用鞋底將血污蹭去,隨即合上木门。
  几息过后,洋人列队走过巷口,皮鞋落在地上“咚咚”作响,声势骇人。
  好在並未停留,很快声音渐渐远去。
  靠在堂屋前简陋粗石台阶上的赵樵生,抚了一下胸口的枪伤,抬手重重抱拳:
  “老丈,救命之恩,赵某没齿难忘。”
  林驥背靠著院门,脸色泛青,眼中装出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言语,眼神瞥向一旁的白小年。
  白小年知晓自己差点害了眾人,微垂著脑袋,小声解释:
  “我在路上看见他浑身是血,躲在巷子边上一个死胡同里。就上去问了两句。”
  “听他说是正被洋枪队追杀,就带他从小路逃了回来。”
  “他是个杀洋人的英雄,我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到底是少年心性,一腔热血,见不得英雄末路。
  林驥收回落在白小年身上的目光,眼中泛著好奇,向赵樵生询问:
  “老头子多嘴问一句,你真像通缉令上说的?闯了使馆?杀了洋人高官?”
  “这才把江城闹了个满城风雨,洋人不光下了通缉令,还派了洋枪队抓你?”
  赵樵生闻言目光一一落在院中三人身上,过了半晌才开口:
  “老丈两回救我性命……
  “……这桩事,讲给您听也不妨事。”
  赵樵生身中两枪,能咬牙坚持到此刻已属不易。
  此刻,他靠在墙角,气息虚浮,胸口起伏不定,每说一句话都要缓上片刻,才能勉强续得上话。
  “前天,大英帝国使团到访……以大英女王亲令胁迫政府高层推行禁武令。
  “赵某……深夜潜入使馆,意在袭杀大使……史密斯以及两名隨同高官,破坏禁武一事。”
  林驥沉声点头。
  以命相搏,破坏禁武令一事,在这世道,是条真汉子!
  回想起街上的通缉令,以及才走过的洋枪队,林驥出声询问:
  “看来你成功了。”
  “是。要不怎会落得如此下场。”赵樵生捂著胸口枪伤,伤口周边原本被浸湿的衣服,此时,已经乾涸。
  林驥目光微凝。
  这人实力不简单!
  林驥再次出口问道:“以命相搏,你不后悔?”
  闻言,赵樵生眼神一厉,不顾身上伤势,语气激昂道:
  “武……武术一道,是我华夏根骨,祖宗传承。”
  “赵某看来……咳咳……武术之道不能断,也断不得。”
  “满清百年羸弱……若非武道不兴,列……列强舰炮,如何进得了我华夏大地,被迫签下那些辱权条约?”
  “如今民国初立,列强……咳咳……环伺,步步紧逼,洋人禁武,就是……就是要磨去咱……国人不服输、敢抗爭的血气!”
  “咳咳!”
  说到激动处,赵樵生牵动伤口,掩住轻咳,隨后继续说道:
  “洋人说通商交好,实则……实则是惧了咱们武道。他们知道,只要武风不绝,华夏大地……咳咳……自有无数提刀抱拳,保家护国的好儿郎。”
  “他们是怕!是惧!才要推行这禁武一事。”
  赵樵生一番话下来,听得白小年热血激昂,手中拳攥得紧紧的,隱隱盪出垂山拳的刚猛。
  白玉儿坐在侧屋前,听得不甚明白,不过她也不想再经歷一次国破家亡。
  “赵小兄弟说得在理,老头子我活了百岁,见过山河破碎,也经歷过流离失所,看遍了人间冷暖。眼下时局飘摇,华夏正悬於存亡一线,確实该有人挺身扛事。”
  林驥目光微沉,一百多岁竟被赵樵生一番话牵动了心虚,语气稍顿:
  “只是车夫李晋思惨败在洋人手中……不知往后还有多少好汉愿意为国捐躯。”
  “李晋思……嘶……败了?”赵樵生眉梢一挑,扯动伤势,险些岔气:“还是晚了。”
  “老丈,出战洋人……是否全身赤红,眼神木訥,力大无穷?”
  林驥抬眼看去,眼中泛起好奇:“你知道?”
  赵樵生凝重点头:
  “咳咳……前夜,我在使馆中寻找出手机会,偶然听得洋人那边对……战安排,出战洋人事前会打入古怪药剂。”
  “具体效用……没听全,大概是强行催发肉身蛮力,泯灭痛觉,只是代价极大,用过之人折损寿元,活不长久。”
  “不过……”
  赵樵生沉吟一声,瞥向林驥:
  “不过……还有一事,赵某听得仔细,十三太保……有內鬼,將车夫的武学招式卖给了洋人。”
  “还有此事?”白小年激动得跳脚,脸色气得涨红。
  却被白玉儿一把拉住:“你瞎激动什么?,连炼皮门槛都没踏入,这事儿你能掺和?”
  白玉儿两句话把白小年说的满脸羞愧,目光在地面来回游弋,尷尬得说不出话来。
  林驥没理会两姐弟,继续询问:
  “还有其他事情吗?”
  “还有……咳咳……江城帮派割据,盘根错节,码头、商行、鏢局这些……这些钱財流通营生上,洋人討不得半分好处。”
  “如今,车夫败北,又有我刺……杀在先,本就虎视眈眈的洋人,下一步便是对帮派出手!”
  ……
  聚福楼二楼。
  “老大!”
  帮主室的门被匆忙打开,周虎探身进来,眼中儘是焦急。
  太师椅上,沈锦鸞一身秀红锦缎旗袍衩口高开,一双美腿毫不掩饰地翘著,手中正端著张报纸。
  “慌什么。”
  沈锦鸞將报纸合上,隨手置在桌上,李晋思那血肉模糊的脸恰好露了出来。
  周虎眼神一缩,目光在报纸上扫了一眼,又落在沈锦鸞身上:
  “奉西帮昨夜袭击我帮城南、城西两处產业,不少兄弟受伤极重。要不要我现在带人把场子找回来?”
  “哦?”沈锦鸞身体后仰,手中烟杆递入唇边。
  周虎见状,立即滑燃火柴为其点上。
  “奉西帮?有意思,他们也敢动咱们的產业了?我记得他们帮主也不过是个炼骨的蠢才吧?”
  “是。”周虎沉声回音,鬢角却难得渗出汗来,顺著脸颊流下。
  沈锦鸞瞧见,轻淡一问:“那是怎么令你如此慌张?”
  “他们有枪!连发的!”
  沈锦鸞桃花眼登时一缩,吮吸菸杆的红唇止住。
  “他们还说,半个月內,要海蛟帮主动投诚,不然……不然就给咱们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