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符籙。
  穿著白色纽扣长衫,手握描画山水落笔诗词折骨扇,头上却戴著极为不和谐白色绅士帽的卸岭新把头陈玉楼在人群中观望著。
  这次受兵头头罗老歪的邀约,他即將开展他人生中第一次带卸岭全派下斗的壮举。
  为此,他不惜发动绿林令,號召天下群雄前来相助。
  只为將第一次率领卸岭门徒新人老將门下斗顺顺利利。
  也为他倒斗人生增添一笔浓墨的履歷,走出父亲老把头的光环。
  表面上看去,大部分人都以为他是为了賑济四面八方涌来的难民而发动卸岭全体下这次斗。
  实际上,內部的人都知道,他是想藉此立威,从老父亲手中接管真正的卸岭全派。
  盗墓四派中搬山道人,摸金校尉,发丘中郎將这其他三派,早泯灭於歷史长河。
  目前只有他卸岭一门,还是如火如荼的继续发展壮大。
  乃至在兵荒马乱的民国,亦能屹立不倒,独占一座山头。
  “这少年不错,值得一用,麻拐去看看,行就拉到我们这边吧。”
  陈玉楼一拍摺扇,笑著嘱咐身旁手下。
  留著寸头的瘦猴男点了点头,推开人群快速向前走去。
  “伤的不重吧?给,拿去治伤,他们活该,谁叫他们欺负你一个不懂汉话的苗族人的。”
  苏木將得到的几袋钱,隨手丟给了苗族男孩一袋。
  男孩受宠若惊的捧著钱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木上前拍了拍对方肩膀:“收下吧,你住在哪个寨子?”
  “这孩子我认识,在距我们北城门十里外一处村寨,他经常偷偷过来贩卖东西,寨子里面的人都不知道,苗寨的人性格古怪得紧,一般不与外界往来。”
  名叫花麻拐的瘦猴男从人群中走来,开口解释著。
  “你懂苗语吗?”苏木问著花麻拐。
  花麻拐摇头:“他们的话很难学,除非从小就生活在那边,他有什么本事,值得你这么护著他?”
  苏木没有去理会忽然出现的卸岭四大高手之一的花麻拐,而是继续朝著身前苗族少年道:“拿了钱就回寨子去吧,外面不太平,你不懂汉语,免不了被歧视欺负。”
  “姐姐,姐姐,嗯,嗯仁。”少年吞吞吐吐的挤出几个字,面掛泪痕。
  “去吧,回头我再去找你。”苏木点头。
  少年將钱袋用力塞入口袋,环顾四周,拔腿就开始朝著城外狂奔。
  “呵。”
  花麻拐发出不知意味的笑声:“这小子还怕继续被抢,小伙子,你叫什么名……”
  “有点意思。”
  花麻拐看著直接转身就走的苏木,脸上笑容僵硬的眯了眯眼。
  围观人群中。
  隨著苏木的擦肩而过,开始陆续出现提醒声:
  “你小子疯了?那可是把头麾下三大將之一的花麻拐!”
  “唉!你小子错过天大机缘了!麻拐大哥明显是看中了你身上,想收入你麾下效力!多好的机会啊!”
  “在这,那人一句话就可定你生死,你小子自求多福吧,呵呵。”
  “狗眼不识人!给爷气的!”
  “小子,庆幸你不是我们卸岭一员,如果是,呵呵,打断你的……”
  最后那人开口的时候,苏木脚步顿了顿,余光扫向对方。
  男人下意识的闭上了嘴,想起了刚才苏木教训那几个混混的血腥画面。
  他自认换做是他,他也不可能那么轻鬆撂倒那几人,或许,还会败下阵来。
  “说完了?说完我走了。”
  苏木摇头,继续朝著来时路走去。
  逛了一圈,他发现除了那苗族少年身上流出的血具有『奇异』外,再无任何特殊发现。
  只是,直到此时他也不知该如何去『获得』那『巫之根基』。
  难道要吸血吗?
  可就算是吸乾了那苗族少年的血,苏木顶多也就获得个『巫之血脉,稀薄』。
  稀薄,代表著无法真正拥有上古『大巫』根基。
  没有『大巫』血脉,对於此时已经拥有『羽化根基』肉身的他,只不过就是锦上添花。
  锦上添花再美丽,还是比不上雪中送炭。
  “嘿,小哥,来看看,我这摊位上都是正儿八经的好货,看看有什么看对眼的货没?”
  路口处,趁著城內来往之人密集,陌生面孔增多的摊贩叫住了苏木。
  苏木扫了一眼,嘆气摇头。
  他不会鑑別古董,东西的好坏与否,是真是假他完全看不出来。
  所以摊位上这些是假货也好是真货也罢,他都不会出钱去买。
  “咦~”
  就在他即將移步走开的时候,猛地一眼看到摊主从包裹中不断拿出货物时,无意撕扯地上的一张老旧符籙。
  【镇煞符(残破)】
  他弯腰捡起这张被摊主当做废纸一般隨意丟弃的符籙,思索著继续向前走去。
  前方正好就是一家买卖各种號称都开过光辟邪之物的摊位。
  摊位上摊主是一名穿著道袍,留著八字鬍,看上去颇具风水相术气质的道士。
  “小哥,要桃木剑吗?还是其他破邪之物?我这里应有尽有!都是开过光的,都是正儿八经天师府描绘的符籙,便宜卖给你怎么样,嘿嘿。”
  中年道士笑脸盈盈的介绍著其摊位上的东西。
  只是,苏木將所有物品看完,都再也没出现过类似他手中这张符籙的系统显示。
  能够被系统显示的,肯定都是超凡品质。
  可这摊位上的符籙按理说应该都是正规製品,怎么就没有任何效果呢?
  难道,必须是老旧时期的物品才会被系统显示?
  可古董大部分都是老旧时代的產物,但能被系统显示的却少之又少。
  其中缘由,苏木还是没能抓到任何头绪。
  “你这摊位上的符籙,怎么没有一张和我手上这张一样的?”苏木隨口问了句买卖符籙桃木剑等物的道士摊主。
  道士摊主仔细打量了一眼苏木手中残破符籙,忽然正色道:“这种老符大部分已经失传了。”
  苏木疑惑追问:“你们道士不是一直传承没断过吗?”
  摊位前没什么顾客的道士摇头苦笑:“是没怎么断过,不过以前制符太严格了,符是符,籙是籙,这么说吧,以前的人画符,需要挑选良辰吉日,要提前三天净身净手,斋戒焚香,要敕笔,敕纸,敕墨,敕水,
  要存思,叩齿,掐诀,念咒,踏罡步踢斗,一气呵成,然后才能盖印,往往一张符出需要一年十个月的,
  以前学道苛刻,他们觉得花费那么多的时间,真心的去办一件事,才能够对得起神灵,也对得起所画之符,也希望如此,能够真让符中效用起到作用,
  嗨,这不就是骗人骗鬼的玩……咳咳,你到底买不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