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生犀不敢燃,燃之有异香。
  “多谢。”
  苏木从口袋摸出一块银元,丟在道士的摊位上。
  道士看著那足以將自己摊位上全部物品购买一空的大洋,呆若木鸡。
  脚步变得轻盈的苏木嘴角掛著欢快笑意。
  他好像明白了系统鑑別奇异物的关键点了。
  『九转还魂丹』是古时代经歷过不知多少代炼丹师与皇帝梦寐以求之物。
  为此,他们不惜搞什么三千童男童女焚於炉內,找遍山川河流中宝药熔炼其中。
  最后会不会真的出现他们想要的效果不知道,但这个过程非常的虔诚与漫长。
  这其中包含的不止是炼就还魂丹的药材药物过程,还有这些人投注的心血精力与无限期待。
  就像身后摊位上道士所说一样。
  古时候一张符的產出,极为苛刻。
  但最后也只不过是安慰自己与安慰天下人的做法,並不会起到真正的作用。
  “古时候的你们,极度渴望的神物,超凡之物,到了现在,得以出现在我手中,或许,这就是系统定义的非凡品出现缘由吧。”
  苏木双眸放光,渐渐的摸到一丝规律。
  “只是可惜,符籙无法得到长久保存,任何纸製品,一旦保存过久都会碳化,没有例外。”
  苏木望著手中残缺符籙,突然嘆气。
  “喂喂喂!小哥別走啊!你凭白给我这么多钱,我给你看点好货!”
  “我这还有像你手中那种上古符籙一张!”
  “怎么走这么快,年轻就是好哎!”
  道士看著包裹內那被他放置已久了的一块砖石,上面就刻画有不知效用的一张上古符籙。
  道士寻遍天下道观,但却无人能够识得那符籙所画內容与其效果,所以就一直贴身保存。
  正常情况下,一般没什么人会花大价钱去买什么道士符籙。
  买的人大多只是求个心安,也没人见有任何符籙能够发挥任何相应效果。
  匆匆离开的苏木也不懂道家那些门门道道,更不知道符籙不止会被人画在黄表纸上,还有其他可长期保存的载体。
  道教源远流长,第一代道教道士描绘出第一张符籙后,就会想办法將其保存,以便后人获得符籙画法与符籙一道传承。
  城西马厩处。
  刚刚回来的苏木,就听到了与他同长沙出来的那群贫民聊到了有趣的话题。
  “……不愧是卸岭啊,四大派之一,连兕角都有得卖!”
  “是啊!兕角可是难寻的稀罕物,深受权贵们追捧喜欢,比大多数玉器都要来得珍贵。”
  “玉算什么,说到底不过就是色彩不同石头罢了,放在有钱人眼中是漂亮的贵重石头,落在我们手中,还不如一块肉来得实在,买卖差价也极为波动严重,兕角就不同了……”
  “……”
  兕。
  苏木想了想,终於搞明白眼前这群人在议论著的话题主角。
  在彼时大多数国內人群还得不到出国,没有从小就可以看『动物世界』,刚从封建王朝时期走来的民国人而言,国內出现的犀牛,统被称为『兕』。
  兕一字,多出自古籍。
  作为古代最古老的词典《尔雅.释兽第十八》中曾有记载。
  『兕,似牛,一角,青色,重千斤』
  《山海经.海內南经》中也曾有过记载。
  『兕在舜葬东,湘水南,其状如牛,苍黑,一角』
  这些古籍所诉中的『兕』,正是孕育於华夏本土大陆的犀牛。
  “哪有兕角卖?卖多少?”
  苏木走上前来,追问道。
  鬍子大叔看到来人是苏木,嘴角上扬:“哈哈哈,逛回来了?我们也逛回来了,兕角消息是卸岭的人放出来的,带了钱就可以去找他们买,不过嘛,他们说,售价十万大洋!”
  “多少?”苏木嘴角微微抽搐著。
  “十万!”鬍子大叔抿嘴笑著。
  苏木嘆息。
  钱还是远远不够。
  兕角一词出现,苏木脑海中瞬间出现了另外一篇古籍內容。
  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
  苏木不敢保证,那兕角也会被系统標註出来,但感觉百分之七八十可能还真会出现相关系统奇异词汇。
  因为诞生於国內的犀牛太难得一见了。
  別说远在百年后的前世,就连百年前民国时期的今天,苏木都没听见多少人提及过此物活体。
  同时,十万大洋对於现如今的苏木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因为就连身为老九门之首的张大佛爷,不久后前往新月饭店时,也一时间拿不出如此多的钱来。
  九门之首,身具官府身份,又带灰色產业链老九门头部身份的他都拿不出的钱,苏木又怎可能会拥有。
  “一,二,三,四,五,六……二十五。”
  “十,十二。”
  “额,鬍子大叔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苏木將他最熟悉的一位大叔叫到了一旁。
  他拿出口袋內所有钱財:“我这里只有十二个大洋,刚刚,捡到的,卸岭这群人一块大洋就要换我们一条命,你看看我们哪十二个人提前回去,我不想……”
  鬍子大叔一把握住苏木的手,严肃的皱著眉头:“说好的一起来一起走,再说了,你让他们十二个人回去,你能保证他们拿了钱不跑吗?”
  苏木神色复杂:“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平白丟了性命。”
  作为经歷过死亡的人,苏木知道死亡降临时的恐怖。
  钱对於他而言,可有可无,反正他服用了那九转还魂丹后,已经不需要进行正常人的进食。
  不需要吃喝,苏木暂时对其他物质也没追求。
  一块大洋就可买他们这群贱民一条贱命,苏木觉得很不值得。
  鬍子大叔收起严肃姿態,笑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苏爷,怕不是看不起我们弟兄伙?”
  苏木摇头。
  鬍子大叔拍了拍苏木肩膀:“那就好,放心吧苏爷,我们湖蓝人这点血性还是有的。”
  苏木沉默不语。
  出生后他就患了癆病,没有亲手赚过钱,也没用过自己的钱,十七年来花的都是霍家的钱。
  所以对钱,他没有多少概念。
  此时猛地想起,在这混乱世道下,一块大洋竟然就可让一个拖家带口的男人为此献出性命,实在可悲可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