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镇杀,宝刀
  烟尘未散,木屑纷飞。
  雅间內,死寂了一瞬,隨即被粗重的喘息与无法置信的惊骇打破。
  薛准瞳孔骤缩,死死盯著那道自破碎门扉处踏入的年轻身影。
  最初的震惊过后,他目光急速扫向窗外与门口,灵觉更是如同蛛网般铺开。
  却惊异地发现,除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周遭竟再无其他气息隱匿!
  “你就是陆沉?”
  薛准的声音带著一丝惊疑。
  他本以为对方会带著六扇门大队人马,或者至少有其银章同伴压阵。
  却没想到,他竟是单枪匹马!
  心中瞬间闪过携宝远遁的念头,但对方孤身前来,又让他心头一轻,脚步不由顿住。
  “竟敢孤身前来?好胆!”
  薛准的声音陡然转厉。
  陆沉的目光平静地掠过薛准,扫过他身后如临大敌的眾长老,最后落回他脸上,语气淡漠:“左不过一个藏头露尾,蝇营狗苟之辈,对付你,一人足矣,现在束手就擒,本侯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狂妄!”
  薛准不怒反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以为阵斩了一个云蒙皇子,便天下无敌了?”
  “能在宗师手下逃脱,不过是借了龙脊岭那孽龙的地利罢了!乳臭未乾的小儿,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让你知道知道自己的斤两!”
  他话音未落,眼中厉色一闪。
  早已蓄势待发的几位白鹤门长老得到信號,几乎同时暴起!
  距离陆沉最近,拳头仍被攥住的那位王长老,虽然手骨剧痛钻心,但深知此刻是生死关头,眼中闪过一抹狠色,狂吼一声。
  不顾一切地催动剩余气血,整条手臂乃至半边身子都瞬间变得赤红如火。
  另一只手五指如鉤,灌注残存真元,狠狠抓向陆沉的手腕。
  试图为同伴製造哪怕一剎那的机会!
  然而,他的指尖甚至未能触及陆沉的皮肤。
  陆沉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握住他拳头的手腕,看似隨意地一抖,一甩!
  “噗!”
  王长老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沛然巨力,如同决堤洪流般从那只铁钳般的手掌中传来。
  瞬间衝垮了他勉强提起的最后一丝气力。
  將他体內残存的真元,奔涌的气血搅得七零八落!
  他如同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量的破布娃娃,身不由己地被抡了起来,朝著正扑杀过来的其他长老狠狠砸去!
  “小心!”
  “接住王长老!”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长老见状,下意识便想伸手去接,化去力道,救下同门。
  其中一人更是双掌一翻,运起柔劲,稳稳按在了王长老飞来的双肩上。
  可就在他接触的剎那,脸色骤变!
  那哪里是接住一个受伤的同门?
  分明是接住了一座被投石机拋出的,裹挟著万钧之力的铁砧!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从接应长老的双臂传来。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被他“接住”的王长老,胸口处毫无徵兆地猛然炸开!
  一只筋肉虬结,泛著淡淡玉泽的拳头,竟从前胸透出,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自己的胸膛上!
  “嘭!!!”
  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接应之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双脚下的楼板“咔嚓嚓”碎裂下陷。
  他双眼暴突,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隨即七窍之中鲜血狂飆而出,再看过去,便已经是气息全无。
  而被当作“人锤”的王长老,胸口破开一个大洞,早已气绝。
  电光石火之间,陆沉以敌为兵,连毙二人。
  其手段之狠辣果决,力量之霸道绝伦,令剩余的白鹤门高手无不骇然色变,冲势都为之一滯。
  “小辈尔敢!!!”
  薛准看得目眥欲裂,又惊又怒。
  惊的是陆沉的力量远超预估,怒的是对方竟如此肆无忌惮。
  他知道此刻不能再有丝毫保留,更不能让恐惧蔓延。
  呛啷一声,他反手拔出了桌上那柄刚刚得来的玄铁百炼刀!
  刀身出鞘,寒光如秋水乍泄,凛冽的刀气瞬间瀰漫整个雅间,空气温度骤降。
  “玄月斩!”
  薛准身隨刀走,整个人与刀光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淒冷如残月的匹练刀光。
  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呼啸,直劈陆沉面门!
  这一刀,他已將自身洞穿第六处气府的精纯罡气催发到极致。
  更是藉助了百炼宝刀的锋锐与增幅,自信便是寻常同阶高手,也难攫其锋!
  刀光未至,那股凌厉无匹的切割之意已让周围倖存的长老们汗毛倒竖,皮肤刺痛。
  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凌迟一般。
  他们难以想像,正面这一刀的陆沉,承受著何等压力。
  然而,面对这足以令同阶武者避其锋芒的绝杀一刀,陆沉的反应,却简单到令人心臟骤停。
  他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动用撼天弓。
  只是向前踏出半步,右拳收於腰侧,然后,迎著那斩落的淒艷刀光,一拳轰出!
  拳出,无声。
  但在薛准的感知中,却仿佛看到陆沉拳头前方的空气被瞬间抽乾,压缩,然后如同实质般凝固!
  浑像是生生推了一块巨石过来。
  拳锋之上,一层凝练到极致的罡气,边缘隱隱泛起高温灼烧空气產生的红芒,仿佛握著一团浓缩的烈焰!
  拳刀相交!
  “鐺——!!!”
  如同洪钟大吕被巨锤擂响,又似山崖崩裂的恐怖巨响!
  以碰撞点为中心,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轰然炸开!
  雅间內剩余桌椅,杯盘,墙壁装饰瞬间被撕碎,掀飞。
  坚固的楼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道道缝隙。
  薛准脸上的狰狞与自信,在刀拳接触的瞬间,便化为了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他感觉到自己倾尽全力,更有百炼宝刀加持的刀罡,在触碰到对方拳锋的剎那,竟如同冰雪遇上烧红的烙铁,脆生生地崩碎了!
  一股蛮横,霸道,纯粹到极点的恐怖力量,顺著刀身狂涌而来。
  瞬间衝垮了他手臂的防御罡气,震得他虎口崩裂,五指发麻,几乎握不住刀柄!
  “不可能!!”
  他心中狂吼,自己可是第六洞的修为,比这传闻刚入气关不久的小子高了整整几个小境界!
  “轰!”
  薛准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正面撞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魁梧的身躯狠狠撞碎了雅间的木製墙壁。
  带著漫天碎木,摔落在外面的走廊上,又滑出数丈,才勉强停下。
  一口逆血喷出,染红衣襟。
  他手中的百炼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远处。
  若非他横练功夫不俗,加上百炼刀分担了部分衝击,这一拳就能要了他大半条命!
  他挣扎著想爬起,眼前却是一暗。
  陆沉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一只脚抬起,然后重重踏下!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胸骨碎裂声响起,薛准刚提起的半口气被彻底踩散,鲜血从口鼻中狂涌而出,眼前阵阵发黑。
  陆沉低下头,俯视著脚下满脸血污,痛苦扭曲的薛准:“说出你们背后的人,图在哪里,或者,死。”
  薛准眼中闪过怨毒,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狠厉。
  他料定陆沉为了山河堪舆图的下落,不敢立刻杀他,嘶声道:“想……想知道图的……下落?做……梦!”
  陆沉闻言,眼中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再多问一句。
  那只踩在他胸口的脚微微抬起,然后再次踏下!
  “嘭!”
  沉闷的撞击声。
  薛准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最后的惨叫,整个头颅便被硬生生踩得陷入坚硬的木地板之中。
  红的白的混杂著溢出,抽搐两下,再无生息。
  “不想说,那就去死吧。”
  陆沉收回脚,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虫子。
  他缓缓抬头,冰冷的目光扫向雅间內外,那几个侥倖未死,却已被眼前血腥杀戮嚇得魂飞魄散的白鹤门长老。
  接触到那目光,几人如坠冰窟,最后一点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逃!!!”
  不知谁嘶喊了一声,剩下三人不约而同地朝著不同方向,撞破窗户,衝破墙壁,亡命般向外逃窜!
  陆沉站在原地,並未立刻追击。
  他心念微动,丹田內那尊一直沉寂的暗金色撼天弓微微一颤,化为一道流光出现在他手中。
  虽受先前阵法影响灵性未復,但作为弓体本身,依旧堪称绝世。
  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酒楼破损的屋檐之上。
  夜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
  他双眸之中,一点金芒闪过,识海精神力与“眼识”天赋同时催动,配合灵觉。
  剎那间,方圆百丈之內,风吹草动,气血奔流,甚至那三人亡命奔逃时搅动的气流轨跡,尽数映入眼中,清晰无比。
  第一个逃出三十丈外的长老,正拼命运转轻功,朝著镇外密林掠去。
  陆沉挽弓,搭箭。
  弓开如满月。
  “嗖——!”
  箭矢离弦,竟无半点破空尖啸,仿佛融入了夜色。
  下一瞬,已如瞬移般出现在那长老后心。
  “噗嗤!”
  箭矢透胸而过,余力未消,带著他的尸体向前飞掠数丈,牢牢钉入一棵大树的树干之中,箭尾兀自嗡嗡颤动。
  第二个长老已逃至五十丈外,躲入一条小巷。
  陆沉目光微转,手中已多了第二支箭。
  弓弦再响。
  那箭矢竟似长了眼睛,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巷口的墙壁,精准地没入那正仓皇回望的长老咽喉!
  第三个人最为狡猾,竟施展了某种敛息秘术,试图借复杂地形掩盖气息。
  夜色沉重,寻常人自是难寻。
  然而陆沉立於高处,夜色对他而言,浑没有半点遮挡。
  第三箭离弦。
  箭矢高高拋起,如同流星坠地,划破夜空,灌入那暗渠之中!
  一声短促的闷哼之后,暗渠中再无声息。
  陆沉转身,也没再看一眼,目光落回那一片狼藉的雅间,落在了薛准身侧,那柄寒光內敛的玄铁百炼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