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指点,进山
  “还请真人指点。”
  陆沉一趟拳打完,缓缓收势。
  只觉周身气血虽未大幅消耗,却异常凝练沉稳。
  丹田处那团炽热“丹丸”虽已散去,但那种极致掌控,圆融如一的感觉却烙印在了身体记忆里。
  他知道自己机缘巧合,怕是得了一门了不得的上乘武学根基法门,哪里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请教机会,立刻恭声开口。
  玉清真人看他態度诚恳,眼中求知之意灼灼,也是见猎心喜。
  他本就不是藏私之人。
  何况陆沉这块璞玉实在太过耀眼,让他也起了悉心雕琢的念头。
  於是,两人便在院中,一问一答,时而比划探討起来。
  陆沉的悟性本就极高,再加上识海中那“万法通悟”的天赋悄然运转,对於玉清真人所讲的拳理,气血操控的精微之处,往往一点就透。
  甚至能举一反三,提出一些独到的见解和疑问,让玉清真人都需认真思索方能解答。
  老人越教越是心惊,也越是欣喜,时常抚须感慨:“你这小子,学得未免太快了些!”
  “老道我当年若有你三成悟性,怕是能省下十年苦功!”
  七日时光,弹指即逝。
  小院里,陆沉依旧每日勤练不輟。
  只是与七日前的刚猛外放不同。
  如今他演练拳法时,院子里已听不到明显的劲风呼啸,也看不到飞沙走石的景象。
  他的动作愈发舒缓平和,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暗合自然韵律。
  周身气息內敛,若不细看,几乎与寻常人活动筋骨无异。
  但守在一旁的沈舟,却隱隱感觉师父变了。
  明明动作变慢了,气势也收敛了,可给他的感觉却比之前那个气血蒸腾,煞气逼人的师父,更加深不可测,更加危险。
  就像平静海面下潜藏的暗流。
  看似无害,一旦爆发,必是惊涛骇浪。
  他挠挠头,就是本能地觉得,现在的师父更强了,强得让他连跟以往比较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陆沉自己感受最为清晰。
  这七日,他並未刻意衝击境界,但隨著对那“抱丹劲”领悟日深,体內气血被反覆凝练,纯化,原本因快速晋升而略显虚浮的根基被迅速夯实。
  气血总量虽未暴涨,但其精纯度,凝实度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血液流动间,隱隱带上了沉凝如汞浆的质感,奔涌时甚至能听到极其细微,如同溪流冲刷卵石般的声响。
  这正是朝著第七洞“气血如龙”迈进的徵兆!
  这日清晨,陆沉打完最后一趟拳,周身热气微微蒸腾,旋即被收敛入体。
  玉清真人靠在槐树下,满意地点点头,开口道:“这七日,你进境之速,远超老道预期。”
  “这套拳法,乃是老道我早年游歷时,观天地运行,日月升降,草木枯荣,结合自身武道感悟,创出的一门用以调和阴阳,淬炼气血,稳固根基的养身功夫。”
  “它本身攻伐之能不算突出,但却是修习另一门功夫不可或缺的前提。”
  他顿了顿,神色少见的严肃了几分:“老道我真正压箱底的杀伐手段,刚猛霸烈,至阳至纯,威力固然惊天动地,但对修炼者的体魄,气血控制力要求也苛刻到了极点。”
  “且其过於刚猛,催动之时,对自身经脉,臟腑反震亦巨,可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若无这门『抱丹归元』的养身功夫打好根基,调和阴阳,稳固內腑,强练那门功夫,无异於引火自焚,未伤敌,先伤己。”
  “所以,老道从不將那害人的玩意轻易授人。”
  陆沉听到这里,心臟猛地一跳。
  玉清真人口中那“刚猛霸烈”,“伤敌亦伤己”的功夫,结合其未来武圣的身份……极有可能是一门惊天动地的绝世武学!
  这等机缘,岂能错过?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在玉清真人话音將落未落之际,便已上前一步,深深一揖,语气斩钉截铁:“请真人教我!”
  玉清真人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炽热与坚定,不由莞尔一笑,摆了摆手。
  “你就算不说,老道我既已引出话头,又观你確是良材美质,自然不会藏私。”
  “只是,我那门功夫乃是以身化烘炉,气血为薪柴,意志为火种,其修炼艰难,非旦夕可成,需经年累月的水磨工夫。”
  他话锋一转,望向远处云雾繚绕的群山,眼神微凝:“然而,山中的妖魔,恐怕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了。”
  “你先前斩杀那两只虎妖时,留下的诅咒印记,虽被你压制,却也在引动那虎妖的怒火。”
  “算算时日,它们那睚眥必报,修为通玄的族兄,那个真正的山君,感应到族裔惨死与印记气息,怕是已离此不远,隨时可能寻上门来。”
  玉清真人看向陆沉右臂上那顏色淡了许多,却依然残留著阴冷感的齿痕烙印。
  “这印记中的妖虎本命精血,虽带诅咒,却也蕴含其部分山君血脉本源,颇为精纯。”
  “你暂且留著,莫要强行驱散消耗。”
  “日后若有机会,寻得合適机缘,將其彻底炼化吸收,不仅能根除后患,或许还能省却你不少淬炼气血,强化体魄的功夫。”
  陆沉闻言,心中一动,点头称是。
  这几日他確实感觉,在“抱丹劲”的运转下,那妖虎残血虽仍在顽固侵蚀,但被压制的更为彻底。
  甚至其散逸出的丝丝精纯气血,在被自身气血不断磨削的过程中,似乎有极微量被那凝练的气血同化吸收,反而让手臂筋骨更坚韧了一丝。
  既然玉清真人都这般说,他自然不再急於求成。
  只是以抱丹劲法门將其牢牢禁錮在右臂一处,静待时机。
  玉清真人接著道:“待此番进山,若能顺利解决那山君之患,从其身上,或许能找到彻底炼化这印记,更进一步的法子。”
  两人计议已定,准备动身。
  陆沉出关的消息不脛而走,县令闻讯,连忙带著几个乡绅代表赶来小院。
  一方面是送行,另一方面也是想再探探这位“陆大侠”的口风。
  看看有无彻底解决灌江妖患的可能。
  言辞之间,恭敬有加,甚至隱隱將陆沉当成了救星。
  这几日,那些玄教中人也未閒著,似乎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开始效仿陆沉。
  他们主动与城中一些有影响力的乡绅豪强结交,送出些符籙丹药之类的小玩意,倒也挽回了一些形象。
  不过陆沉此刻心思早已不在此处,对他们的小动作视若无睹,只是简单与县令等人寒暄几句,便与玉清真人一道,飘然出城,逕往那莽莽群山而去。
  一人一道,脚步看似不快,却缩地成寸,不多时便已深入山林。
  甫一踏入山林深处,陆沉便立刻感觉到一股截然不同的压抑气息扑面而来!
  与之前猎杀妖兽时的山林不同,此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厚重,古老,而又充满暴戾意志的威压。
  脚下的土地隱隱传来一种坚实的,仿佛与某种庞然巨物血脉相连的脉动。
  四周的山势走向,林木分布,甚至溪流的蜿蜒,都隱隱构成一种奇异的格局。
  仿佛整片山脉的气机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梳理,掌控!
  陆沉感觉自己像是踏入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活物体內,又像是站在了一只摊开的,布满纹路的恐怖手掌中心。
  一种被全方位监视和隱隱排斥的感觉油然而生。
  体內的“降龙伏虎”神通自发微微震颤起来。
  玉清真人脚步一顿,面色也变的肃穆。
  他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山峦地势,又抬头望了望天空中那仿佛被无形力场扭曲的流云,沉声道:
  “好重的妖氛,好强的地脉掌控力……”
  “这孽畜,怕是已到了点燃命图,炼化道果的边缘!”
  “它已將这方圆百里的山川地脉初步炼入己身,与此地近乎合一。”
  “在此处与它交手,怕是几与整片山脉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