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法器,纯元
  玄妙真看著陆沉一步一步逼近,那张曾几何时写满倨傲与轻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
  她想跑。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疯狂尖叫,驱使著她的双腿向后退缩。
  可她的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是没有力气,而是那股扑面而来的,如同山岳倾覆般的气势,將她死死压制,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你,你不能杀我……”
  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语无伦次地喊道。
  “我祖父是玄教长老……我父亲是內门执事……我,我姑姑是淑妃娘娘身边的人……你杀了我,你会被满门抄斩!你会——”
  “够了。”
  汪琴的声音从一旁响起,带著压抑的焦虑与无奈。
  他快步上前,挡在陆沉与玄妙真之间,压低声音道:“侯爷,三思!”
  他回头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玄妙真,又转回来,眉头紧锁。
  “这女人该死,我比谁都清楚。”
  “她害死了我多少弟兄,我恨不得亲手剐了她。可是侯爷,她是玄教的人,而且是她那一脉的嫡系。”
  “真杀了她,玄教那边……不好交代啊。”
  陆沉停下脚步。
  他看向汪琴,目光平静,却让汪琴莫名心中一紧。
  “不好交代?”
  陆沉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隨即抬手指向远处。
  那里,正有几个重伤的锦衣卫被抬过去,呻吟声隱隱传来,地上还残留著斑驳的血跡。
  “那些死在山腹里的兄弟,他们死了,就好交代了?”
  汪琴浑身一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陆沉身后,那七八个隨他一同杀出来的锦衣卫精锐,原本面色各异。
  有的担忧,有的焦虑,有的犹豫。
  但此刻,他们看著陆沉的背影,听著那句话,眼中渐渐浮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
  汪琴沉默片刻,终於苦笑一声,让开了路。
  “侯爷……您这话说到这份上,我汪琴要是再拦著,就不配当这个千户了。”
  他深吸一口气,退到一旁,目光却始终盯著玄妙真,眼中满是凛冽的杀意:“您儘管动手,日后若玄教追究,兄弟们就是您的人证。”
  陆沉微微頷首,没有多说。
  他重新迈步,走向玄妙真,毫不犹豫的一拳,直接袭向她的面门。
  玄妙真见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断了,脸上的恐惧终於彻底崩溃。
  她尖叫一声,双手胡乱挥舞,袖中,腰间,颈间,无数道光芒同时亮起。
  护身符籙!
  三枚金色的符籙自她袖中飞出,化作三道金色光幕挡在她身前。
  她颈间那串看似普通的珠链,此刻也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其中最大的一颗珠子上,隱隱浮现出一道虚幻的人影。
  那是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面目威严,正要开口。
  “住——”
  陆沉的拳头已经到了。
  那老者虚影的“手”字还没出口,陆沉的拳头已猛地攥紧,一拳轰在那道虚影之上!
  “我住你妈!!!”
  轰!!
  拳罡爆发,那老者虚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泡影般炸裂,化作漫天流光消散!
  但就在虚影炸裂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从珠链中涌出,如万针攒刺般扎入陆沉的手臂!
  嗤嗤嗤嗤——
  陆沉的右臂上,瞬间炸开七八道深可见骨的裂口!
  鲜血如泉涌,喷溅而出,染红了大片地面。
  他手臂上的筋肉疯狂蠕动,试图癒合伤口,但那反震之力中蕴含的某种诡异力量,却在不断撕裂刚刚癒合的血管与筋肉。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陆沉闷哼一声,脸色微微一白,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玄妙真。
  玄妙真看著陆沉手臂上鲜血淋漓的伤口,眼中骤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以为陆沉会停下,会退缩,会——死!
  可下一秒,那光芒便凝固成永恆的绝望。
  陆沉的左手,带著与右手同样恐怖的力道,已经砸到了她的面前!
  “喜?我喜你妈!”
  嘭!!!
  一拳,正中面门。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玄妙真的头颅,在那恐怖的力量之下,竟被生生砸进了胸腔之中!
  颈骨断裂,颅骨碎裂,那原本高高在上的面孔,此刻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血肉,凹陷在肩膀之间。
  她的身体晃了晃,隨即轰然倒地,再无半点声息。
  帐篷內,死一般的寂静。
  汪琴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他看著陆沉那条仍在滴血,筋肉仍在疯狂蠕动的右臂,又看看地上那具死状悽惨的尸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他妈是从哪个修罗场爬出来的凶神?
  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声音带著一丝乾涩。
  “侯爷……您这次,可真是闯了大祸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篷內那几名同样目瞪口呆的锦衣卫精锐,沉声道。
  “不过,弟兄们都看在眼里。那女人勾结妖魔,破坏法阵,害死咱们的人,本就该杀。侯爷这是按律处置,替天行道!”
  他抱拳,郑重道:
  “日后若玄教追究,我们愿为侯爷作证!”
  其余几名锦衣卫对视一眼,齐刷刷抱拳,沉声应道:“愿为侯爷作证!”
  陆沉看著他们,忽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中带著几分疲惫,几分畅快,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释然。
  “怕个鸟去。”
  他隨手撕下一截衣角,缠住仍在渗血的右臂,动作粗獷而隨意。
  “我行於世间,只求个问心无愧。”
  “他玄教势大,那便让他来试试,我这天赐侯的脊樑,背不背得动这桩因果!”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沉心神忽然一震。
  恍惚间,仿佛有一道极其微弱的灵光,自他心底最深处掠过。
  那灵光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却让他识海深处那枚罗汉道果,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是……什么?
  他凝神想要捕捉,那灵光却已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陆沉微微皱眉,没有深究。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与杂念,就地盘膝而坐。
  “待我调息片刻。”
  汪琴会意,一挥手,几名锦衣卫立刻散开,將四周严密的守卫起来。
  约莫一个时辰后,陆沉睁开眼。
  右臂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此刻已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筋肉蠕动间已无大碍。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站起身来,目光落在地上那具尸体以及散落一地的法器,符籙,以及各种零零碎碎的物件上。
  “好东西不少。”他低声道。
  汪琴凑过来,看著满地狼藉,忍不住嘖嘖称奇:“玄教嫡系,果然油水足。”
  “这些玩意儿,隨便拿一件出去,都够寻常江湖人吃一辈子了。”
  陆沉没有客气,开始打扫战场。
  首先引起他注意的,是玄妙真左手无名指上那枚不起眼的,通体乌黑的戒指。
  戒指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微凉,隱隱有某种极淡的波动。
  他试著用真气探入,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了回来。
  “这是……?”
  汪琴凑近一看,眼睛顿时亮了:“玄戒!”
  他见陆沉疑惑,便解释道:“这玩意儿,是钦天监的独家手艺,炼製极难。”
  “据说要用到天外陨铁,深海寒晶,还有钦天监秘传的某种符阵,耗费数年才能炼成一枚。”
  “整个大乾,存量恐怕不超过百枚。”
  他指著那戒指,眼中满是羡慕:“它的妙处,在於『纳须弥於芥子』。”
  “一枚小小的戒指里,能装下一整间屋子的东西。”
  “而且认主之后,只有主人能用特殊法门打开,外人强行破解,只会让里面的东西全部湮灭。”
  陆沉试了试,果然打不开。
  他也不急,將戒指收入怀中,继续收拾。
  散落的法器大多已破损。
  那尊青玉小塔碎成七八块,玉如意断成两截,符籙更是化作满地焦黑的纸灰。
  但也有几件保存尚可。
  一个巴掌大小的铜镜,镜面虽有裂纹,却仍有微弱光芒流转。
  一枚玉佩,完好无损,触手温润,显然也是护身之宝。
  还有几块品相不错的玉石,应当是炼製法器的材料。
  陆沉將这些能用的收拢起来,盘算著日后或许能换些好东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精致的小玉瓶上。
  那玉瓶通体莹白,巴掌大小,瓶身鐫刻著繁复的云纹,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他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异香扑鼻而来,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瓶中,静静躺著两枚龙眼大小的丹丸。
  丹丸通体莹润,呈淡金色,表面隱隱有云纹流转,仿佛活物。
  汪琴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纯元丹?!”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变了调:“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
  “据说一枚纯元丹,能抵得上寻常武者十年苦修!而且它不是那种强行催发气血的虎狼之药,而是从根本上滋补元气,淬炼根基的神品!”
  “整个大乾,只有朝廷才掌握著炼製这种丹药的手段,一年能炼製出的丹药数量,屈指可数!”
  他看向陆沉,眼中满是复杂:“这女人,身上居然有两枚……”
  “玄教嫡系,真他娘的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