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许溟,怒火
  陆沉想要一次性打造出两件趁手的玄兵。
  但是整理的时候发现所需要的材料还差一点。
  不多,但缺就是缺。
  他手中的千炼玄铁只有朝廷赐下的五十斤。
  打造一柄兵刃尚可,再想多做一件便捉襟见肘。
  更何况炼製兵刃还要不少的辅料。
  不过他不急。
  只要放出话去,道城的那些商会,加上六扇门的渠道,都会帮他去找。
  等上几天,材料凑齐了再去府城也不迟。
  回到道城时,沈爷,董霸,戚仲光等人已经回了安寧县。
  沈爷年事已高,经不起长途奔波,能来一趟已是给足了陆沉面子。
  董霸倒是想多留几日,只是安寧县那边一摊子事离不开他,手底下的兄弟越来越多,想要跟他抢地盘的人也自然就多了。
  戚仲光走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向陆沉的目光中带著几分期许。
  陆沉在侯府中只待了两日,便收到了六扇门送来的急报。
  总捕谢星河被临时调离道城,配合岭南玄教去查一桩案子。
  这封调令来得突然,谢星河的命使送来消息时,还附了一封谢星河亲笔书信。
  信中只有寥寥数语,是谢星河的口吻:“这种调令此前虽有过,但极少有人会將它用在我头上,如今这般异常,必是有人已经忍不住要对你动手了。”
  陆沉將信纸折好,收入袖中,对那命使说:“无事,让总捕放心,若真是有人想要来找我,我也乐意奉陪。”
  命使走后,陆沉將红拂与曲红唤到书房。
  他將所需材料的清单递过去,从蛟筋到深海寒铁,林林总总写了小半页纸。
  曲红接过清单,仔细看了一遍,心中大致有了计较。
  “侯爷放心,这些东西,道城的商会凑一凑,加上六扇门的渠道,几日便能收齐。”
  曲红將清单收入袖中,语气篤定。
  红拂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她沉默了许久,还是开了口:“侯爷,总捕被调离这件事,太巧了,巧到像是有人故意將他支开,您一个人留在道城,我怕……”
  “怕他们对我动手?”陆沉笑了笑,“宗师之上,已经不是寻常人能应付的了。”
  “你们帮不上忙,我也不需要你们帮忙。”
  “只要你们能儘快將我需要的材料备齐,便是最大的帮助。”
  他的语气很平淡,可那平淡之下压著的东西,红拂听得出来。
  她没有再劝,只是点了点头。
  曲红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在陆沉那淡淡的目光下,还是將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陆沉了,知道他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陆沉没有在侯府多留。
  他將需要交代的事情交代完,便动身出了道城,朝著三百里外那片荒山的方向掠去。
  他没有遮掩气息,甚至刻意將气息外放了几分,像一盏在黑夜中点燃的灯,明晃晃地亮著,不怕人看见,就怕人看不见。
  他知道有人会来。
  谢星河被调离,寧青虹远在安崖府,道城中再无宗师能制衡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人。
  这是最好的时机,也是最毒的饵。
  他若龟缩在道城中,那些人反而会投鼠忌器。
  他出城,便是给了他们动手的理由。
  龙脊岭他不能去,龙君的道场在那里,他不想將龙君捲入这场纷爭。
  百里道场也不能暴露,那是他最大的底牌,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掀开。
  所以他將自己放在道场边缘,距离不远不近,进可入道场借天地之力镇压强敌,退可远遁千里不落把柄。
  他落在一处山脊上,盘膝坐下,將心神沉入天地之间。
  初冬的风从山涧中灌进来,带著凉意,也带著天地之力的脉动。
  他闭上眼,將生死真意缓缓扩散出去,方圆数百丈之內,风吹草动,虫鸣鸟叫,尽在感知之中。
  他没有等太久。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无声无息,落在山脊另一端的巨石上。
  那人身量极高,肤色黝黑,面容冷峻,腰间悬著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凌厉的杀意。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陆沉,目光冷漠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在这种地方体悟天地之力,確实不错。”
  “你的天赋很好,能突破到宗师,的確难得。”
  他將腰间的长剑连鞘取下,横在身前,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不深,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
  “只是可惜,因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陆沉睁开眼,看著那道身影,有些意外:“玄教派你过来,就只有你一个人?才阴阳境而已,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可正是这种漫不经心,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人心头火起。
  许溟怒极反笑,笑声在山脊上迴荡,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怒意:“杀你这刚入宗师的小辈,我只用一剑!”
  “好让你知道,宗师之间,也有差距!”
  他將长剑拔出鞘一寸,剑身上寒光流转,天地之力在他身周疯狂涌动,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旋。
  陆沉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不如你回去跟你背后的主子说说,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多带几个人过来,要不然,我怕你完不成任务,回去受罚。”
  许溟不再说话。
  他的身形猛然暴起,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陆沉扑来。
  与此同时,他伸手一引,周遭的天地之力骤然翻涌,烈风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他掌中凝聚成一柄无形的风剑。
  剑锋未至,那股凌厉的杀意已经將陆沉身周数十丈的空间封得严严实实!
  陆沉的脚下忽然生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从地底探出,攥住了他的双脚。
  那是源自天地的压迫!
  许溟以阴阳境后期的修为,將这一方天地的力量全部压在了他身上。
  陆沉的身形微微一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许溟冷笑:“一剑,要你的命!在阴阳境,天地之力的调动之下,你是螻蚁!”
  风剑刺落。
  陆沉没有躲,他甚至没有半点挪动。
  他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脚下那片被天地之力锁死的泥土,感受著那股从地底涌上来,试图將他困在原地的力量。
  “原来你们获取五行之力后,表现是这样的。”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几分恍然。
  许溟的脸色变了,手中的剑更快了几分,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小子,你还在这里给我强装镇定?”
  风剑刺到陆沉面前,剑尖直指他的眉心。
  那股天地之力的压迫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方圆百丈的空气都在剧烈震颤。
  陆沉伸出了手。
  没有任何花哨,他五指张开,朝著那柄由狂风凝聚而成的无形之剑轻轻一握。
  那柄足以开山裂石的风剑,在他手中像一根被折断的枯枝,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风剑碎裂,化作狂风四散,吹得山脊上的枯草伏倒一片。
  四周剑痕飈飞,更是化作密密麻麻的剑痕,落在四周。
  天地间一切皆被这一剑斩的粉碎。
  却不包含陆沉!
  许溟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风剑不是实体,而是以天地之力凝聚而成,无形无质,寻常的刀剑根本碰不到它。
  可陆沉的手,碰得到。
  那只手並不是以真罡在阻挡,而是以对天地之力更深层次的理解,直接將构成风剑的力量瓦解,粉碎!
  “连兵器都不用,未免太小看我。”
  陆沉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身形在许溟怔住的剎那动了。
  一步跨出。
  那股锁在他脚下的天地之力在他面前像蛛网一样脆弱,被他一脚踏碎。
  许溟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看到一只脚在眼前急剧放大。
  那只脚踹在他胸口上,力量大到超乎他的想像。
  他身上的真罡在那股蛮力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碎裂。
  护体的天地之力被一脚踹散,整个人像一颗被投石机拋出的石弹,倒飞出数十丈,重重砸在山脊另一端的石壁上。
  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他从石壁上滑落,踉蹌了几步才站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一个清晰的脚印印在那里,衣袍碎裂,皮肉凹陷,连肋骨都在隱隱作痛。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跡,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许溟抬起头,看著那个还站在原地的年轻人,眼中的轻蔑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他將腰间的长剑猛然拔出,剑身在初冬的阳光下爆发出刺目的寒芒。
  “你小看我,今天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