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和叔
  三人回到公寓,谁都没睡。
  傅西洲开始检查铁盒子里的东西。
  文件、胶片,一样不落,全部都是袁首长想要的。
  傅西洲对他们两人说:
  “东西拿到手,等明天天一亮,咱们就回粤省,然后坐飞机回到京市,將东西给袁首长。”
  傅西洲不是不想现在回去,但这会儿联繫钟錶匠安排他们回去,也不一定有船。
  只有等明天联繫了钟錶匠,然后晚上才能坐船离开。
  冷燕和石大仓点了点头,两人开始收拾东西。
  东西收拾好,两人就睡了会儿。
  傅西洲坐在沙发上,闭眼养了一会儿神。
  天还没亮,外面就不对了。
  楼下传来车门关的声音。
  傅西洲听力灵敏,听出了不是一辆,好几辆。
  石大仓听见声响从窗帘缝往外看了一眼,回过头来,脸色不好看。
  “先生,下面来了一帮人,扛著傢伙的。”
  傅西洲站起来,也看了一眼。
  七八辆车,停了一条街。
  二三十號人,有的蹲著抽菸,有的靠在车上。
  打头的那辆车旁边站著鸡哥。
  “是鸡哥的人。”
  傅西洲说。
  冷燕手摸到了腰上的刀。
  “不要轻举妄动,你们等等我,我將东西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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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西洲转过身走进房间,假装是藏情报,实际上是將情报藏在了空间里头。
  他走出房间,对冷燕和石大仓说,
  “东西我已经藏好,他们肯定搜不到,你们两个跟我下去,別紧张,该说什么我来说。”
  石大仓问:
  “要是打起来呢?”
  “打不起来。”
  三人收拾了一下,推门出去。
  下了楼,鸡哥正叼著烟等著。
  看到傅西洲出来,鸡哥把烟吐了一口,没笑,
  “傅老板,早啊。”
  “早。”
  傅西洲走过去,一脸不高兴,
  “鸡哥,你这阵仗什么意思?搞得我以为打劫呢。”
  鸡哥没接话,看著他。
  “为啥这样?傅老板心里不是最清楚吗?”
  “我哪知道为啥这样?说起来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吐槽一声”
  傅西洲骂骂咧咧的,一副生气模样,
  “妈的,那个山本健司真不是个东西,你知道他昨晚说什么?”
  “说什么?”
  “他要我的女保鏢陪他过夜,说陪了就將情报卖我,不然就给日不落国的人。”
  傅西洲指了指冷燕,声音大了起来,
  “他妈的,我是来做生意的,又不是不给钱,他居然打起老子的女人的主意,我当场就拒了。”
  冷燕听著傅西洲的话,脸上有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鸡哥没接茬,脸上掛著一层冷笑。
  “然后呢?”
  “然后那狗日的翻脸了,说不跟我合作了,还不让我走。”
  傅西洲摊开手,
  “他的保鏢先动的手,我两个保鏢反击了一下,把人撂倒了,我们就走了。”
  “撂倒?”
  鸡哥嗤了一声,
  “傅老板,这时候你就別装傻了,山本健司死了,连他的四个保鏢,加上外面走廊的两个,全死了,料理店顶楼的包间里血都淌到走廊上了。”
  傅西洲愣了一下,演得很到位。
  “死了?怎么可能?”
  “死了。”
  鸡哥盯著他,
  “还有六个日不落国的人,也死了,在楼梯间里,枪伤、刀伤,还有一个是被很细的东西勒的。”
  鸡哥说很细的东西两个字的时候,眼神扫了一下冷燕。
  傅西洲摇头,
  “鸡哥,你不能把这事赖在我头上,我走的时候山本的人还活著,虽然被打了,但活著。”
  “至於那六个日不落国的,我们下楼的时候碰上了,那帮洋鬼子端著枪就衝上来了,我们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杀他们?”
  “你说你跑了?”
  “对啊,我他妈又不是特种兵,面对六把枪我跑还来不及呢。”
  鸡哥咂了咂嘴,看了看石大仓,又看了看冷燕。
  “那山本和那六个人,谁杀的?”
  “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日不落国的人和山本的人火拼了呢。”
  傅西洲一脸无辜,
  “我走的时候看到日不落国的人往楼上冲,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拉著人就跑了。”
  鸡哥盯著他看了十来秒。
  “傅老板,不是我冤枉你,你昨天找山本,然后赴约,山本就死了,你说不是你乾的,谁信?”
  “鸡哥,你信不信是你的事。”
  傅西洲两手一摊,
  “你要是不信,搜啊,搜我身上,搜我房间,要是能搜出任何跟山本有关的东西,你当场弄死我,我没二话。”
  鸡哥挑了挑眉。
  “当真?”
  “当真。”
  鸡哥回头一抬手,四五个小弟冲了上来。
  “搜。”
  两个人围住傅西洲,从头到脚,兜里、腰上、鞋里,翻了个遍。
  什么都没有。
  又搜石大仓,除了一包烟和几块钱零钱,什么也没有。
  搜冷燕的时候,冷燕退了一步。
  “让女的来搜,老子的女人,都捨不得让別人碰一下。”
  傅西洲说。
  鸡哥叫了个女的过来,把冷燕从头摸到脚,连头髮都翻了。
  刀搜出来了,枪也搜出来了,但跟情报没半点关係。
  “上楼搜房间。”鸡哥一挥手。
  七八个人衝上楼,翻箱倒柜,连马桶盖都掀了,床垫都划开了。
  折腾了快二十分钟,一个小弟下来摇头。
  “哥,啥都没有。”
  鸡哥看著傅西洲,眯起了眼。
  傅西洲抱著胳膊站在那儿,一脸“我早说了”的表情。
  冷燕跟石大仓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都悬著,但面上没露。
  东西明明在傅西洲手里,他们亲眼看著他收的,但搜遍了全身和房间,什么都没有。
  这人到底把东西藏哪了?
  鸡哥沉默了一会儿,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了。
  “行。搜不出来就搜不出来,但傅老板,有个人想见你。”
  “谁?”
  “和叔,咱们和联社的老大。”
  傅西洲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和叔?鸡哥你不才是和连胜的老大吗??”
  鸡哥被这话逗笑了,摆了摆手。
  “我算个屁?我就是底下跑腿的,和叔是真正的话事人,港城这边的地盘,他说了算。”
  傅西洲点点头,
  “那见就见。”
  “跟我走。”
  三人被塞进一辆黑色麵包车,前后各有一辆车跟著。
  车开了大概半小时,拐进了一片山上的別墅区。
  门口有人站岗,看到鸡哥的车,放行了。
  车停在一栋三层別墅前面。
  院子挺大,种了些花花草草。
  几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站在台阶上,腰上都鼓著一块。
  鸡哥带他们进去。
  客厅很宽敞,摆了一套红木家具,茶几上放著一套功夫茶具。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主位上,花白头髮,瘦长脸,穿一件白色唐装。
  眼睛不大,但精得很。
  “和叔,人带来了。”鸡哥说。
  和叔放下茶杯,打量了傅西洲一圈。
  “坐。”
  傅西洲坐下了。
  石大仓和冷燕站在他身后。
  和叔给傅西洲倒了杯茶,推过去。
  “年轻人,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
  “和叔您问。”
  “山本健司,是不是你杀的?”
  傅西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和叔,鸡哥的人刚搜完我,身上什么都没有,房间也什么都没有,我要是杀了山本,动机是什么?我跟他做生意没做成是没错,但我犯不著杀他。”
  和叔没说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著。
  “你犯不犯得著,我不管。”
  和叔说,
  “但现在的情况是,山本死在了我的地盘上,他每年给我两百万港幣的保护费,他死了,他背后的小鬼子政府要找我算帐。”
  “那跟我有什么关係?”
  “我不管跟你有没有关係。”
  和叔的声音不大,但底气很足,
  “你是最后一个见山本的人,小鬼子那边查到你头上是早晚的事,到时候你人一走,他们將事情怪在和联胜头上,我很为难。”
  “再说,还死了日不落国的人,现在港城啥情况,你最清楚。”
  傅西洲没急著回话。
  他喝了口茶,想了想,才开口。
  “和叔,这件事真的跟我没关係,但是我给你出个主意,可以让和连胜撇开这次事故的责任。”
  “说说看,啥主意?”
  “和联胜跟新记,是不是有矛盾?”
  和叔的手停了。
  鸡哥在旁边也看过来。
  傅西洲说:
  “山本死了,港城这么多帮派,小鬼子政府不可能一个一个查,他们需要一个凶手,一个交代。”
  “你接著说。”
  和叔眼光犀利地看著傅西洲,
  “把这事栽给新记。”
  和叔没吭声。
  傅西洲继续:
  “小鬼子政府要是把矛头对准新记,新记就得拿人力物力去应付,到时候他们自顾不暇,和叔趁这个机会,把新记在旺角和深水埗的地盘吃了,一石二鸟。”
  和叔看著傅西洲,过了好一会儿,笑了一下。
  “你这脑子,不做生意可惜了。”
  傅西洲没谦虚。
  和叔的笑收了。
  “主意是好主意,但小鬼子的情报部门不是吃素的,光靠嘴皮子说是新记乾的,他们不会信。”
  “所以要有证据。”
  “什么证据?”
  傅西洲说,“你们可以做一份跟山本手里情报相似的假情报,放到新记的地盘上,小鬼子去查的时候,一搜就搜到了。”
  和叔摇头。
  “新记的老大阿新那个人,精得跟猴一样,他的別墅守得比山本还严,谁能把东西放进去?”
  “我能。”
  傅西洲淡定道。
  和叔看了他一眼。
  鸡哥在旁边嘬了一口茶,差点呛著。
  “你?”
  “对。”
  傅西洲说,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今天起,山本健司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係,不管以后查出什么,和联胜不能找我麻烦。”
  和叔看著他,手指又开始敲扶手了。
  “你要是真能把东西放进阿新的別墅,这个条件我答应你。”
  “那就这么定了。”
  傅西洲站起来,对冷燕和石大仓说:
  “你们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
  冷燕皱眉,
  “又一个人去?”
  “嗯。”
  “我跟你一起。”
  冷燕道。
  这件事也不轻鬆,傅西洲再厉害,她也担心坏事。
  “不用。”
  傅西洲看了她一眼,
  “人多反而碍事。”
  冷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傅西洲转向和叔,
  “阿新住哪儿?”
  鸡哥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送你过去,他家在浅水湾那边,我带你认路。”
  “送到附近就行,別太近。”
  鸡哥点头。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到了浅水湾。
  鸡哥把车停在一条上坡路的拐角。
  “前面那栋白色的就是。”
  鸡哥指了指坡上,
  “门口常年四个人,院子里还有巡逻的,少说七八个,阿新这人疑心重,连自己老婆都不信,你真能进去?”
  “你等我。”
  傅西洲推门下了车。
  “多久?”
  “一小时以內。”
  鸡哥靠在座椅上,点了根烟,半信半疑。
  傅西洲沿著坡路往上走了一段,拐进路边的一片树林。
  確认四周没人后,他闪身进了空间。
  先办正事要紧。
  他在空间里找出两张白纸,又从之前缴获的文件里抽了一页出来,照著上面的格式,写了一份假情报。
  內容很简单他胡乱编造,但是日期、签名、格式,全都照著原版来的。
  然后傅西洲从空间里拿出隱身衣,穿上,走了出来。
  白色別墅在坡顶,围墙两米多高,铁门半开著。
  门口四个人,两个坐在摺叠椅上打牌,两个站著抽菸。
  傅西洲走近了。
  大门的铁门有缝,够他侧身挤进去。
  他贴著门框,从两个抽菸的中间过去。
  一个人的菸灰掉在地上,差点掉到他脚面上。
  他屏住呼吸,保持原来的姿势,没有丁点动作,免得那些人发现不对劲。
  菸灰落地,那人弹了弹菸头,继续跟旁边的人聊天。
  傅西洲慢慢往里走。
  院子挺大,停了三辆轿车,傅西洲猜测这车的玻璃都是防弹的。
  丑国的先进玩意。
  傅西洲站在原地开始打量著一切。
  花园里有个喷水池,两个人绕著院子转,间隔大概五分钟一圈。
  他等巡逻的人走远,快步穿过院子,到了別墅的正门。
  正门是关著的。
  他试了一下门把手,锁了。
  侧面有个窗户开著半扇,纱窗没关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