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粥里怎么会有毒?!
  另一边,赵家主宅,前厅。
  大长老赵永昌捻著鬍鬚,笑容可掬,对座中两人道:
  “林大人,王公子,请放心。”
  “今年秋粮,我赵家定会按时、足额缴清,绝不给朝廷添半分麻烦。”
  他对面,坐著两人。
  一人衣服胸口上印著暗金獬豸纹章,气息干练沉凝,是镇魔司巡查成员林岳。
  另一人身著锦蓝华服,容貌俊朗,乃是大衍皇朝兵部侍郎之子,王景明。
  “赵长老办事,我们自然是放心的。”
  林岳声音平淡,公事公办。
  “粮税是国本,不容有失。”
  “是极,是极。”
  一旁的青石镇镇守,一个圆胖的中年官员连忙赔笑附和。
  “有赵家带头,本镇税赋从未出过差错。”
  王景明没接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著茶沫。
  目光落在厅外庭院一角的枯山水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林岳放下茶杯,话锋一转,看向赵永昌:
  “赵长老,近来青石镇及周边,可有什么……异常之事发生?”
  “异常?”
  赵永昌笑容微顿,与镇守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茫然。
  他想了想,谨慎道:“林大人指的是?”
  “任何不寻常的事。”林岳目光如炬,“比如,天气异象、地动、牲畜无故暴毙。”
  赵永昌仔细回忆,摇头:“不曾听闻。今年风调雨顺,收成不错。”
  “镇上偶有外乡行商,也都是本分生意人。不知林大人为何有此一问?”
  王景明这时抬起头,插话道:“没有异常,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他的话让厅內一静。
  镇守一愣,小心问道:“王公子此言何意?下官愚钝……”
  王景明瞥了他一眼:“字面意思。各地暗流涌动。”
  “你们这青石镇,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个水花都不见。这正常吗?”
  镇守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见汗,只能看向赵永昌。
  赵永昌心中凛然,脸上却堆起更诚恳的笑容:
  “王公子思虑周全,老朽佩服。”
  “或许是我等久居此地,耳目闭塞。但就老朽所知,近期確无特別之事。”
  “若二位大人不放心,我立刻加派人手,在镇子周边严加巡查,一有风吹草动,立即上报!”
  林岳深深看了赵永昌一眼。
  片刻,他站起身:“既如此,有劳赵长老。”
  “若有任何发现,即刻通过镇魔司渠道上报,不得延误。”
  “是,老朽明白!”
  赵永昌连忙起身相送。
  王景明也放下茶杯,跟著站起,没再多说。
  “赵锐,替老夫送送林大人、王公子!”
  赵永昌对侍立一旁的赵家子弟吩咐。
  “是,大长老。”
  看著林岳和王景明在赵锐的引领下走出前厅,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赵永昌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厅內只剩下他和镇守两人。
  镇守擦了擦额头的汗,压低声音:
  “赵老,镇魔司和这位王公子突然来查问异常……”
  “莫非是听到了咱们私下加征的风声?”
  赵永昌眼神阴沉:“听到了又如何?山高皇帝远,他们管得过来么?”
  他缓缓坐下,手指敲著扶手。
  “没证据,就什么都不是。这青石镇,还是咱们说了算。”
  镇守脸上忧虑未消:“可毕竟是镇魔司的人。”
  “万一他们真要深查,咱们那些帐目,还有多收的那几成……”
  赵永昌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
  “王镇守,把心放回肚子里。”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穷乡僻壤,他们还能天天蹲在这儿盯著?”
  “至於帐目,”他抿了口茶,抬眼看向镇守。
  “该损耗的损耗,该孝敬的孝敬,一笔一笔,都得是按规定来的明白帐。”
  “只要咱们自己人一条心,帐面做得光鲜,任谁来了,也挑不出毛病。”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著桌面。
  “更何况,这加出来的部分,你我心中有数。”
  “该进赵家库房的,一个子儿不会少。该是镇守衙门的辛苦钱,也绝对亏待不了。”
  “只要把嘴闭紧,手脚乾净,这加征……不就是笔皆大欢喜的买卖么?”
  王镇守闻言,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正要点头称是。
  “砰!”
  前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王镇守被他这副模样嚇了一跳,心头猛地一沉,厉声喝问:
  “慌什么!出什么事了?难道是林大人和王公子他们……”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方才离开的镇魔司和兵部侍郎之子发现了什么。
  “不是!是咱们镇上出事了!”
  衙役手指著门外方向。
  赵永昌眉头一皱,放下茶杯,沉声道:“到底何事?说清楚!”
  衙役咽了口唾沫,说道:是口粮!”
  “镇上好几户领了賑济稀粥的流民,还有衙门两个帮厨的婆子,喝了粥之后,突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皮、皮肤发红,起了好多疹子,看著像中毒了!”
  “什么?!”
  王镇守霍然站起,脸色剧变。
  “中毒?賑济的粥里怎么会有毒?!”
  “是不是下面人乱放东西进去了?”
  赵永昌也站起身,表情凝重。
  粥棚是他赵家牵头,联合镇衙所设,如果出现问题,势必引来那两个镇魔司的人查探!
  “带我去看!”
  赵永昌声音低沉。
  “是、是!”
  衙役连滚爬起。
  王镇守也再无暇去想加征和孝敬的事,急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