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变化
  初晨街头。
  照理来说,因为寒凉,除过赶早做生意的,本该没什么人。
  但陆长青沿著道路前行,还未靠近鸿运武馆,就隔著老远看到了人群攒动。
  鸿运武馆门口记帐的先生前,排起了长龙。
  数量之多,让宽阔的青石板街有些拥堵。
  每有一个上前隨礼的,站在记帐先生旁的伙计就吆喝一嗓子,彰显手笔,还给上礼客人面子。
  “金钱帮,隨礼五百两!”
  “迎喜帮,隨礼五百两!”
  “聚义盟,隨礼五百两!”
  “振兴武馆,隨礼千两!精炼气血丹、锻骨丹、壮內散各一瓶!”
  “...”
  伙计每吆喝一声,身穿红袍的周胜,便在上头拱手抱拳,满脸笑容的与隨礼之人,客套几句“多谢哥哥、叔伯之类的”。
  不少早起操劳辛苦赚银子的百姓,来往之间,都朝著那台阶之上,意气风发的周胜投去羡慕目光。
  这隨便一份礼,可能就是他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財。
  陆长青在远处,听著看著,心头也是动盪不已。
  自己何时,才能有这份排场和面子?
  片刻,他凝神定气,情绪昂扬。
  穿越一遭,有天书相助,有何不能?
  又有何惧!
  他迟早如此!
  整理情绪,快步上前。
  只不过他没有排在前来上礼的诸多贵客队伍当中,而是悄然从一侧走上台阶,凑到了一直在旁边充当门面,摸鱼的柜檯伙计身旁。
  伙计看到陆长青,还有些奇怪,“陆小哥?你怎么来了?”
  不是他看不起陆长青。
  照常理来说。
  以陆长青这个身份和能力,根本没资格参加少爷的婚礼。
  结果却是,陆长青拿出了一枚少爷的隨身玉佩。
  “昨日周胜公子邀约我前来参加婚礼。”
  “但身份不宜入席,隨礼又价值颇轻,无顏当眾隨礼。”
  陆长青又拿出一些草药和周胜亡母之前做的吊坠,“这两样东西,还劳烦兄台,帮忙交予。”
  伙计一听,恍然明悟。
  但心头仍有不解。
  陆长青这一眼看过去,和自己差不多身份地位的人,怎么会让少爷邀约?
  偏偏玉佩不似作假。
  伙计也没多想,便將东西接过。
  他下意识低头,看到了那枚铁质的吊坠。
  “咦?”
  虽然没见过,但他在武馆做伙计好几年了。
  多少听师傅们、还有少爷,念叨过,什么“母亲留下来的东西”“丟了”“哎!后悔!”之类的言语。
  伙计沉吟一瞬,看了看少爷、老爷,正在和振兴武馆的馆主攀谈。
  他点了点头,“行,陆小哥的心意,我让师傅给你记上。”
  说著,伙计趁著这会儿没人隨礼,快步到了记帐的师傅旁边,言简意賅的说了两句,把东西递了过去。
  记帐先生也是武馆的师傅,因为字写的比较好,便坐到这登记了。
  听著伙计的话,他远远的看了看陆长青。
  脑海中浮现出昨天小胜回来的言语...
  『一两银子都不到的聘礼,在今儿这日子,反倒是有些扎眼。』
  如此想著,记帐师傅不由得笑了笑。
  可当他再看除过药物的另一件东西时,脸上笑容猛然收起。
  仔细打量上面的泥泞,还有岁月留下来的痕跡,以及上面的小字:“周胜”,“平平安安”。
  他呼吸一顿。
  这是小胜念叨了足有七八年,还多次让武馆弟子,甚至花大价钱找帮派人员寻觅的玩意?
  甚至馆主每每提起这东西时,也会露出些许对亡妻和过往的怀念。
  “洪哥,你来一下。”
  记帐师傅轻声呼喊前方在旁,噙笑看著儿子应对诸多客人的周洪。
  周洪听到声音,悄然靠了过来。
  “怎么了?”
  记帐师傅摊开手掌,將小掛坠展示,“你瞧!是不是小胜一直念叨的玩意?”
  周洪看到东西,眼神微变,拿起来一看,立马认出,这就是亡妻做的!
  看著上面刻的字跡,他记忆顿时回溯到许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蝉鸣,鸟叫,周胜的嬉闹和亡妻的怒斥...
  那时候他还没有资格开武馆,家里也不富裕...
  妻子任劳任怨的赚钱,供他习武,又养育小胜...
  宽大的手掌摩挲过还印有泥泞的吊坠,他情绪复杂,眼神迷离。
  一息的功夫,周洪缓过神来,深吸口气。
  “哪来的?”
  这东西他们找了多少年,都没找到。
  胜儿每次谈起,都懊恼不已,喝完酒,思念或是到了节日,祭拜母亲时,都会自责到落泪。
  不值钱,却价值非金钱能够衡量。
  “陆长青说是在咱院儿里练武,於槐树下休息时,没事挖蚂蚁洞找到的。”记帐师傅如此说道。
  “挖蚂蚁洞?他好端端的挖什么蚂蚁...”周洪感觉到诧异,本能觉得好笑。
  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是这个可笑的幼稚行为,又怎么会找到这物件。
  “他人呢?”周洪问道。
  记帐师傅转身,指向远处已经走了百多米开外的陆长青。
  “走了。”
  周洪挑眉:“走了?”
  他非常意外。
  这小子居然没想著借著这个机会,多攀攀关係?
  “他说身份不合时宜,让咱们也和小胜说一句,晌午的入席,他就不参加了...”记帐师傅说道。
  周洪笑了:“这小子...难怪胡儿哥和小胜都说此子心性不错,这也太纯良了。”
  这时,他身后传来周胜的言语。
  “爹。”
  “你干什么呢?”
  “张叔还想和你说两句...咦?”
  “你这拿的什么?”
  “草!”
  “娘给我做的吊坠!!”
  周胜在看到东西的瞬间,本来一直在诸多客人面前维持的样子,顿时鬆懈。
  从父亲手里將东西拿过来后,他激动到含泪。
  舒缓一瞬,他问道:“哪来的?”
  周洪指了指远处將要消失在街头的陆长青:“你昨日口中的那个与你经歷、心气都有些相似的福源之人,找到的。”
  周胜顺著父亲指的方向看去,赫然瞧见了陆长青背影。
  他当即大喊:“长青老弟!”
  说完,踏步追去。
  周洪则转身,先招待起客人。
  ...
  振兴武馆来的十多號人队伍后头。
  陆长青的姐夫,张弛,目瞪口呆,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他娘什么情况?
  刚刚他看陆长青前来,有些诧异。
  还在想,难不成这傢伙真习武了?
  作为武馆弟子,前来隨些微不足道的份子?
  结果就见其和伙计说了两句,便先后引起了记帐师傅、鸿运武馆馆主、鸿运武馆少主的注意!
  现在这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鸿运武馆少主,竟然还当中大喊其姓名,前去追人了!
  如果不是周胜嘴里明確喊得是“长青老弟”。
  张弛都怀疑。
  那人是不是单纯和陆长青长得相似,他没认出来了...
  可,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之前还欠他钱財的便宜弟弟陆长青。
  怎么突然就成了香餑餑!
  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