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诡异的树桩
  说话的人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前臂。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转头看向他。
  那人也没躲,叉著腰,扫了一圈四周。
  “我叫裴勇,做工程的,常年在野外跑,野外生存的事我懂一点。”
  没人接话。
  他又说:“天快黑了,山上温度会降得很快,如果不想冻死,现在就得动起来。”
  安静。
  轩辕嘉豪注意到,有几个人已经开始往他那边靠了。
  一个年轻男人先开了口:“裴哥,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
  裴勇没推辞,开始安排分工:“体力好的一会儿去残骸那边找能用的东西,毯子、水、吃的、急救包,什么能用的都拿过来。
  女的留下来照顾伤员,把这块地清一清,能躺人的位置清理出来。”
  人群动起来了。
  不是所有人,但行动的人已经够组成一个临时的团体。
  轩辕嘉豪站在人群边缘,看著裴勇。
  刘雯雯蹲在他旁边,把那台裂屏的手机收进口袋,看著裴勇的背影,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几分钟,残骸那边传来喊声。
  “水!找到几瓶水!”
  “急救箱!这里也有!”
  “还有吃的,飞机餐还有几箱没烧到……”
  声音里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
  轩辕嘉豪把周围的地形看了一遍。
  全是山。
  连绵起伏的山,看不到头,看不到公路,看不到村庄,看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跡。
  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定位。
  杨天昊那个点还缓慢移动。
  定位在关机也能发送信號,他索性把手机关了,省电。
  这时候裴勇从残骸那边走回来,手里拖著一块从机舱扯下来的金属板,边缘翻卷著,像一排锋利的锯齿。
  他走到堆放物资的地方,用金属板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下,便扔到了地上,转身往回走去。
  轩辕嘉豪眼神微眯。
  那块金属板的边缘很锋利,割破皮肤跟玩儿一样。
  但裴勇的胳膊上,没有血。
  他又看了一眼裴勇的背影,那人已经走到残骸边上了,正弯腰从变形的行李架里往外掏东西,动作利落,手掌直接在金属切口上擦过去,跟没事人一样。
  “你看到了?”刘雯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低。
  “嗯。”
  “常年户外皮肤结实?老茧?”
  “我干工程的亲戚一大把,皮厚和不对劲我还分得清。”刘雯雯说,“那不一样。”
  轩辕嘉豪想到李晚星之前跟他说过的一些话,大意是:这个世界里,一个人克服了潜意识里的恐惧之后,恐惧的內容会变成你的能力,跟脑域开发的程度有关。
  就像他在服务区见过的那个放电的人一样。
  “脑域开发……”
  但他也不会因为这个就对裴勇下什么判断,这才多久,什么都看不出来。
  黄昏的光开始往山后收敛了。
  天边烧成一片暗红,像机翼根部那团火的倒影。
  风吹过来,带著焦糊的气味和泥土的味道。
  轩辕嘉豪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找了个相对平整的草地坐下来。
  今晚要在这里过夜了。
  几瓶水,几箱飞机餐,一座什么都不知道的山。
  他把目光落在远处正在清点物资的裴勇身上。
  那人正在一件一件登记找到的东西,旁边有人帮他,用一支笔写在纸箱板上。
  认真,细致,像个真正的工程经理。
  天还没黑,秩序还在。
  等天黑透了,水喝完了,食物分光了,这二十多个人里,有几个还能保持现在的理智,他不確定。
  轩辕嘉豪试著让自己放鬆下来。
  能做的都做了,活下来了,现在要做的不是恐慌,是保存体力,等天亮,等杨天昊注意到他们的定位,等救援。
  等。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刘雯雯的警觉度比他高很多,轩辕嘉豪轻微的鼾声已经响起,但是她仍继续警惕的著观察著周围,不仅要防范野外的未知,还要防著这些人……
  这一夜走得比想像中快。
  没有人闹事,没有人崩溃大哭,所有人都累到了极限,倒在草地上就睡了过去。
  半夜有人咳嗽,有人翻身,有人说了几句含糊的梦话,但都撑到了天亮。
  第二天清点人数的时候,少了两个。
  一个老人,昨天在机舱里就受了重伤,没撑过去。
  还有一个年轻男人,不见了。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有人喊了几声他的名字,没有回应。
  裴勇没让人去找。
  “时间不够,我们要在天黑之前找到出路,不能为一个人耽误所有人的时间。”
  没有人反对。
  裴勇把剩下的物资重新分了一遍。
  水,食物,急救用品,一把从残骸里翻出来的多功能刀。
  “往东走。”
  他指了指太阳的方向,“只要方向对了,总能碰到有人住的地方。”
  所有人排成一条散乱的线,跟著裴勇往东走。
  轩辕嘉豪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刘雯雯在他旁边。
  她走得很稳,不像刚经歷过坠机的人。
  走了一个多小时,前面的人停了,传来了喜悦的呼喊声,“有路!”
  轩辕嘉豪加快了几步,挤到前面看了一眼。
  一条伐木道。
  路面不宽,大概三米左右,两道平行的车辙印里长满了杂草,有些草已经枯了,倒伏在地上,像是被人踩过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路边的树桩,那些树桩的切口太平了。
  平的,像被什么东西贴著地面横切过去,切面上连毛刺都没有。
  切面的角度也不对,不是锯子拉的直线,带著一道很浅的弧度,像什么弧形的东西高速扫过去的轨跡。
  轩辕嘉豪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其中一个树桩的表面。
  光滑。
  像被打磨过。
  刘雯雯也蹲下来,看了几秒,她用手指沿著切面的弧度比了一下。
  “不是工具砍的。”她说。
  “嗯。”
  裴勇过来看了一眼树桩,沉默了半晌,他蹲下来,用手指在切面上颳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往路两边看了看。
  短暂的安静后,他一言不发的选择了一条路走去,没做任何解释。
  眾人犹豫了几秒,跟了上去,谁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落单。
  伐木道比想像的长,走了快一个小时,没有尽头……
  轩辕嘉豪一直在看两边的树桩。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切口的风格一模一样,光滑的像被某种精確到毫米的工具批量处理过。
  普通的伐木,树皮上会有残留,切面上会有锯齿痕,地上会有木屑。
  然后轩辕嘉豪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林子太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