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计划
  韩业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掌拍在他的太阳穴上。
  铁臂功的劲力透过薄薄的颅骨灌入颅內,闷响极短极轻。
  男人的身体软软倒下,韩业扶住他的肩膀,无声地放在地上。
  【业火:+7】
  骑在女子身上的那个男人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他看到了同伴倒在地上的尸体,瞳孔猛地一缩,张嘴要喊——韩业的第二掌已经到了。
  黑煞掌,五指併拢,一掌拍在咽喉正中。
  男人的身体往后仰倒,双手捂住喉咙,嘴里发出“嗬嗬”的气声,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业火:+8】
  从韩业进房间到两个男人毙命,不过三次呼吸的时间。
  房间里安静下来。
  床上的女子回过神来,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看著韩业,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身体拼命往后缩。
  韩业没有看她,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林清音站在走廊里,看著他的眼神变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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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进去看她。”韩业的声音很轻,“我去下一间。”
  林清音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韩业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极轻的说话声。
  林清音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很柔,不像刚才那个拿短刀指著他的冷厉女人。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林清音从房间里出来,带上了门。
  “搞定了,她不会再叫了,我让她穿好衣服在屋里等著,待会儿一起走。”
  韩业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转身走向下一间。
  两人继续往后院的方向摸去。
  又经过两间包房,里面传来类似的声响。
  韩业一间一间地推门进去,一间一间地杀。
  第三个房间里只有一个男人,喝得烂醉,趴在女子身上像一头死猪。
  韩业一掌结束了他的生命,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
  第四个房间里有四个男人,围著一个已经昏过去的女子。
  韩业进去后,只用了五息便出来。
  血跡溅在墙壁上,在昏黄的灯光下呈暗红色。
  林清音跟在后面,看著他一言不发地杀完四间房、九个人,始终没有开口阻止。
  她只是在他每次出来之后,默默地进去里面收拾残局,安慰那些被折磨、被凌辱,早已绝望的女子。
  两人走到后院时,韩业的衣襟上已经溅满了血跡。
  他没有擦,站在后院的阴影里,回头看了一眼林清音。
  “继续。”
  两人把二楼的包房全部摸了一遍,又下到一楼,绕到后院,找到了几间关人的柴房和地窖。
  后院最深处有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门从外面上了锁。
  林清音用一根铁丝捅开了锁,推门进去,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尿骚味和霉味混在一起的恶臭。
  角落里缩著七八个身影,听到门响,齐齐往后缩,有人发出了极低的呜咽声。
  韩业用业瞳扫了一圈——全部接近透明。
  他数了数人数,退了出来,把门重新锁上。
  两人回到二楼那间杂物间,林清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用炭笔密密麻麻记著数字。
  “二楼包房,十六人,后院柴房,十一人,后院地窖,九人,后院无窗屋,八人。”
  她抬起头,“还有几个分散在前院的值房和帐房,加起来大概五六个人,总数应该在五十上下。”
  韩业点了点头。
  “你打算怎么办?”
  林清音把纸折好塞回怀里:“我们两个人,每次带两个出城,来回二十多趟,天亮之前应该能送完。”
  韩业看著她,没有立刻接话。
  “怎么?”林清音察觉到他的目光。
  “没什么。”韩业移开视线,“我只是想说,这个狗屁计划是你想出来的,还是另有其人?”
  韩业语气不算重,但林清音的脸还是红了一下。
  “这个计划有什么问题吗?”林清音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中途出一次问题会怎样吗?一旦某一趟被发现了,剩下的人怎么办?”
  韩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问在要害上。
  “你是镇魔司的人,亮出身份没人敢拦你,你不亮身份,不就是怕打草惊蛇?但你这样一趟一趟地跑,跟打草惊蛇有什么区別?”
  林清音沉默了。
  韩业没有继续说下去,等她消化。
  过了几息,林清音开口:“那你有好的办法?”
  韩业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钱通的尸体上,沉默了几息。
  “有。”
  ......
  “你还有人皮面具?”
  林清音转个身的功夫,眼前的韩业就变成了钱通的模样——同样的圆脸,同样的短眉,同样的法令纹,甚至连钱通嘴角那颗黑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她以为是面具,上前就要去摸韩业的脸。
  “不是面具。”
  韩业挡住她伸过来的手,解释道:“这是易容术,直接用內气在皮下调整骨骼和肌肉的位置,將钱通的脸暂时『复製』了一遍。”
  林清音收回手,盯著他的脸看了两息,目光从眉眼扫到下頜,又从下頜扫到耳根——完全看不出任何接缝和破绽。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浓的好奇,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因此她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韩业从钱通的暗袋里摸出他的县丞官印和腰牌,在手里掂了掂。
  “我扮成钱通,以他的名义把这些孩子『提』出去。”
  林清音皱了皱眉:“那些兵丁会不会认出来?”
  “认不出来。”
  韩业把官印和腰牌塞进怀里,“钱通平时作威作福,普通兵丁不敢正眼看他的脸,再说,我有他的官印和腰牌,谁还敢拦?”
  林清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但是现在还有两个问题。”
  “说。”
  “第一,你怎么把这些孩子从丽春楼弄出去?五十个人,不是一个小数目,老鴇和那些打手不会眼睁睁看著你把货提走。”
  “第二,就算出了丽春楼,城门口还有巡检司赵虎和他的人把守,城门兵丁万一认出你不是钱通呢?”
  韩业在房间里踱了两步。
  “第一个问题,用钱通的身份压。”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钱通是县丞,丽春楼的人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我直接以他的名义下令,把所有人集中到后院,准备运往府城,老鴇要是敢问,就说是『上面的人』急著要,她不敢多嘴。”
  “第二个问题。”
  韩业顿了一下,“赵虎巡夜的时间和路线,我摸清了。”
  “今夜他在城西,不会来东门,城门的兵丁都是赵虎手下的杂兵,九品都不算,看到钱通的官印和腰牌,屁都不敢放一个。”
  林清音盯著他看了几息。
  “你调查得挺清楚。”
  “要杀一个人,总得先把他的底细摸透。”
  林清音没有追问。
  她蹲下身,从钱通的暗袋里又翻出几样东西——一小袋碎银、一把钥匙、一封没有封口的信。
  信纸折了两折,上面只有一句话。
  “月底前將第二批货送至府城,高。”
  林清音把信纸举到油灯下看了两遍,脸色沉了下去。
  “高……知府。”
  “你认识?”
  “府城的知府姓高,叫高世海。”
  林清音把信纸折好收进怀里,“六品道基境,如果他也牵扯在这件事里……”
  她没有说下去,但韩业听出了她话里的分量。
  六品道基境!
  他现在的八品內气境,在道基境面前,连螻蚁都算不上。
  “先管眼前的事。”韩业说,“府城的事,以后再说。”
  林清音点了点头,站起身。
  “我去准备马车,你在这里等著,不要轻举妄动。”
  她翻窗而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
  林清音回来得比韩业预想的快。
  不到半个时辰,她就不知从哪里调来了三辆带篷的马车,停在丽春楼后巷。
  赶车的是三个戴斗笠的汉子,看不清面容,但韩业用业瞳扫了一眼——三人头顶的业轮都是浅灰色,不浓。
  “我的人。”
  林清音简短地解释了一句。
  韩业没有多问。
  他从杂物间走出来,整了整衣襟,走到丽春楼大堂。
  老鴇正在柜檯后面拨算盘,看到“钱通”从楼上下来,脸上立刻堆起了笑。
  “钱大人,今晚还满意吗?”
  韩业没有急著说话,他睁开业瞳,扫了一眼老鴇的头顶。
  暗红色的雾气翻涌著,雾中闪烁的画面和钱通一样令人作呕——幼女被按在水盆里洗刷时哭喊著挣扎,手脚被捆住时绳子勒进皮肉的凹痕,被锁进铁笼时黑暗中惊恐的眼睛。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女孩,被两个龟奴按著肩膀跪在她面前,她捏著女孩的下巴左右端详,然后点了点头,像在挑一件货物。
  女孩的眼泪滴在她手上,她嫌恶地在围裙上擦了擦。
  那些画面里的女孩,每一张脸都不一样。
  韩业收回目光,目光冰冷地看向老鴇。
  这个人,也得死!
  老鴇被他看得后背发凉——钱通平时虽然脾气不好,但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那种目光,像屠户在看一头待宰的猪。
  老鴇的笑僵在脸上,不敢再说话了。
  “把所有的货都集中到后院。”
  韩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钱通惯常的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