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一头猪,堵住全村的嘴!
  山脚下,那些先一步从深山里逃回来的汉子,正被自家婆娘和没进山的村民围得密不透风。
  “你们咋就出来了?人找著了?”
  “就是啊,大队长他们人呢?”
  一个叫王二柱的汉子挠著头,脸上火辣辣的,总不能说是自己怕死当了逃兵,只能含糊道:“那林子邪乎得很,我们……我们出来换口气。”
  “换口气?”一个嘴快的婆娘当即就啐了一口,“我看你们是当了孬种!十几个大老爷们,进山不到个把钟头就跑出来了,丟不丟人!”
  这话捅了马蜂窝。
  王二柱的婆娘立刻叉腰骂了回去:“你说谁孬种?谁家男人谁心疼!那山里有狼!为了个来骚寡妇把命搭进去,你家男人愿意,我们可不干!”
  自家男人还在山里的婆娘们,本就提心弔胆,此刻更是火冒三丈。两拨婆娘顿时吵作一团,唾沫星子横飞。
  人群角落里,张春苗阴阳怪气地煽风点火:“就是!为了个害人精,闹得全村鸡犬不寧!我看她就是个扫把星!”
  “你个老虔婆给老子闭嘴!”刘婶战斗力惊人,一个箭步衝过去,指著张春苗的鼻子就骂,“你自己磋磨儿媳妇,现在还往人身上泼脏水!你咋还有脸活著呢!”
  场面乱成一锅粥。
  而深山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抬著野猪的那几个汉子,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三百多斤的大傢伙压在肩上,脚步却不见半分沉重。
  肉!这全是肉啊!
  这年头,谁见了肉不眼红?更別说这头大傢伙,足够全村人狠狠开一次荤了!血腥味会招来狼?怕个球!跑快点不就完了!
  周文远跟在他们后面,不时回头看一眼。
  陆卫国背著叶兰花,故意落后了十几米。
  在一个陡坡转角,前方的人影刚刚消失,陆卫国高大的身影猛地一闪,就钻进了一棵巨大的树后。
  他几乎是粗暴地將背后的人转到了身前,紧紧箍进怀里。
  叶兰花被他勒得生疼,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铁塔般的男人,身子竟在微微发抖。
  是后怕。
  叶兰花的心一下子软了。她抬起手,捧住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柔声重复:“我真的没事。”
  那双在村民面前蓄满泪光的眸子,此刻清澈且坚定。
  “就算真的撞倒了树,我还有你给的匕首。陆卫国,我没那么容易死。”
  男人不说话,只是用那双翻涌著血丝的眼,紧紧地盯著她。
  下一秒,他不管不顾地低下头,狠狠吻住了那张让他失控、让他后怕的小嘴。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用最原始的方式,確认著怀里的人是温的,是活的,是真实存在的。
  叶兰花没有挣扎,任由他攻城掠地,直到尝到些许咸涩的铁锈味。
  “唔……快跟上去,”她在他唇齿的间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要被人疑心了。”
  陆卫国身子一僵,眼中的疯狂缓缓退去。他重重喘息著,额头抵著她的,声音沙哑。
  “嗯。”一个字,闷闷的,带著浓浓的不甘。
  他快速將她重新背好,大步追上了前面的人群。
  很快,一行人走到了深山的外围。已经能看到山脚下攒动的人头和听到隱约的嘈杂声。
  周文远回过头,冲陆卫国使了个眼色。
  演戏,该换场了。
  陆卫国沉默地將叶兰花放下,转身折了一根粗细合適的树枝,削掉枝杈,递到她手里。
  一个字都没说,却胜过千言万语。
  叶兰花接过“拐杖”,拄在地上,重新变回那个虚弱、狼狈、惹人怜惜的小寡妇。
  “看!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山脚下,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山林出口。
  刚刚还在吵架的婆娘们,也顾不上骂了,伸长了脖子张望,当看到自家男人完好无损地走出来时,都鬆了口气。
  紧接著,她们的眼睛,就直了。
  “我的天……那……那是什么?”
  “猪!是野猪!好大的野猪!”
  村民们疯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立马从那个拄著拐杖、灰头土脸的叶兰花身上,转移到了那头野猪身上!
  “肉!是肉啊!”
  “这得有三百多斤吧!咱们村有肉吃了!”
  人群涌了上去,將抬著野猪的几个汉子团团围住,惊嘆声、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叶兰花被挤在人群外围,无人问津。
  她拄著拐杖,低著头,唇角泛起冷笑。果然,在利益面前,什么流言蜚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下溪村的晒穀场。
  那头三百多斤的野猪已经被几个手脚利索的壮汉开膛破肚。
  大队长周文远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猛地挥了挥手:“大傢伙儿都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全场霎时鸦雀无声。
  “今天这头野猪,是陆卫国同志拼了命打死,是社员们从深山里拖回来的!”周文远声音洪亮,“陆卫国同志觉悟高,他说这野猪是咱下溪村的山头长的,那就是集体的財富,得让全村人都沾沾油水!”
  “好!”
  “卫国是个好后生啊!”
  底下的叫好声此起彼伏,村民们眼里都放著光。
  “但是!”周文远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凌厉起来,扫向人群后方那几个缩著脖子的汉子,“今天进山救人,有人是真爷们儿,有人却是怂包软蛋!原本咱们是去救叶兰花同志的,可有人刚进深山就嚇得屁滚尿流就往回跑!”
  人群中发出一阵鬨笑,王二柱几个逃回来的汉子,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咱们村不养怂包,但绝对不亏待功臣!”周文远高声宣布,“这猪肉,按户头分,每家每户都有份!但是,今天坚持到最后、没当逃兵的那十位社员,每人额外多分二斤肉!这是他们应得的,谁有意见,憋著!”
  这话一出,全场炸了锅。
  “二斤肉啊!那得是多厚的一块膘!”
  “大队长英明!就该这么分!”
  那十个坚持到最后的汉子,此刻像是凯旋的英雄,享受著周围人嫉妒又崇拜的目光。而那几个半路逃回来的,还没等旁人嘲讽,自家的婆娘就先炸了。
  “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两斤肉啊!就因为你腿软,两斤肉飞了!”
  “行了,都別嚎了!”周文远满意地看著眾人的反应,大手一挥,“天儿热,肉存不住。今晚,咱们全村吃杀猪菜!除了分回家的,剩下的全下锅!都拿碗来盛!”
  “噢——!”
  整个晒穀场化作了一片欢乐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