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你的唇比粥甜
  叶兰花拄著树枝,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回了自己那座安静的小院。
  院门推开,堂屋的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碗冒著热气的杂粮粥,和一小碟绿油油的炒青菜。
  陆卫国靠在门框上,身上还穿著那件军绿色的背心,裸露出的手臂肌肉虬结,充满了力量感。
  他看著她,黑沉的眸子里情绪难辨。
  “去看热闹了?”他问,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
  “嗯。”叶兰花走到桌边坐下,拿起勺子,脸上竟露出了极淡的笑意,“很精彩。”
  这笑容,像一朵在废墟之上,悄然绽放的血色蔷薇,带著一种残酷的美。
  陆卫国喉结滚动了一下,走到她对面坐下。
  “接下来,你想怎么发展?”他问,“赵秀莲没敢当场报公安,这事怕是要私了。王德发那条命根子,算是白断了。”
  “那可不一定。”叶兰花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我递出了刀,她用了,这就够了。至於她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再把这事捅出去,那是她的事。一粒怀疑和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早晚会发芽。张铁柱……也该尝尝这被架在火上烤的滋味了。”
  她吃得很香,好似刚看完一场精彩的大戏,並且对续集充满了期待。
  陆卫国就那么看著她,看著她带著乌青的小脸上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看著她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冷酷的快意。
  他没有觉得她可怕,反而,一股滚烫的、夹杂著骄傲与强烈占有欲的洪流,在他胸腔里疯狂衝撞。这才是他的女人,一朵带刺的、会咬人的白玫瑰。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从胸膛里发出,带著一种震颤的磁性。
  叶兰花抬眼看他。
  男人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越过小小的方桌,一股夹杂著汗味和阳光气息的强烈荷尔蒙,顷刻间將她笼罩。
  他的黑眸里,燃著两簇幽暗的火。
  “你今天,很高兴。”他陈述道。
  叶兰花没否认。
  陆卫国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却又带著不容抗拒的侵略性,一字一句,敲在她的心上:
  “既然你心情这么好……”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清亮的眼,滑到她被粥的热气熏得微红的唇上。
  “那我们……要不要再做点什么,让你更高兴一点?”
  叶兰花被陆卫国那句露骨的调情,惊得手里的勺子都拿不住了。
  热气氤氳的粥碗上方,她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难得地染上了一抹羞恼。这男人,青天白日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你……”她咬了咬唇,压低了声音,“昨天晚上还没够?”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听著,怎么跟欲拒还迎似的。
  陆卫国看著她那张因羞赧而泛起薄红的小脸,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他知道她想到哪里去了,他眼底的火焰烧得更旺,但动作却出人意料地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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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什么呢?”他低沉的嗓音带著几分沙哑的笑意,高大的身躯依旧保持著前倾的姿势,却没有再靠近分毫,“我说的高兴,是这个。”
  话音未落,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伸了过来,轻轻地、带著粗糙的薄茧,扣住了她的后颈。
  叶兰花浑身一僵。下一秒,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越过了那碗粥,被迫仰起了头。
  陆卫国的脸在眼前放大,他身上那股混合著汗水与阳光的雄性气息,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他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滚烫的唇,就这么覆了上来。
  他吻很深,很重,带著强烈的占有欲,却又有著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他只是单纯地吻著她,用舌尖撬开她的齿关,不知饜足地勾缠、吮吸,似要將她口中的每一寸空气都掠夺乾净。
  叶兰花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扣在她后颈的大手,滚烫得嚇人。他全身的肌肉都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隔著桌子,她似乎都能听到他胸膛里那擂鼓般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陆卫国才喘著粗气,缓缓退开。
  两人鼻尖相抵,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紧紧地锁著她。
  “你的唇,”他声音哑得厉害,一字一顿,“比粥甜。”
  叶兰花的心,漏跳了一拍。她狼狈地別开眼,脸上烧得厉害。
  这糙汉,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情话了?
  “吃饭!”她故作镇定地推开他,重新拿起勺子,却发现自己的手心,不知何时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陆卫国看著她泛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越扬越高。他坐回原位,拿起自己的碗,大口地喝著粥,心情好得不像话。
  一顿饭,在一种诡异又带著丝丝甜意的沉默中吃完了。
  叶兰花收拾著碗筷,陆卫国则很自然地接过,拿去清洗。看著他高大壮硕的背影在忙碌,叶兰花靠在门框上,冷静地分析著眼前的局面。
  王老汉废了,王家这个毒瘤,算是烂了一半。但赵秀莲选择等她男人回来,这事就还有变数。张铁柱的懦弱和被王老汉拿捏的把柄,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陆卫国洗完碗,擦乾手,走进堂屋。他高大的身躯將叶兰花整个笼罩在阴影里,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声音又低又沉。
  “在想张铁柱的事?”
  “嗯。”
  叶兰花没有挣扎,反而顺势靠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
  “他差不多该回来了。”她轻声说,“你说,他会怎么选?”
  “他没得选。”陆卫国的语气篤定,“他只会选那块『遮羞布』。”
  叶兰花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讥誚:“比起自己婆娘受了多大的委屈,他更恨的,是自己的脸面被当眾撕碎。”
  “他恨的不是王老汉,是赵秀莲。”陆卫国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震动,带著一丝讚许:“但他现在没退路了。”
  叶兰花感受著他掌心的热度,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此刻却不见一丝温度。
  “对,他没退路了。所以,这头被逼到绝路的野狗,要么拼死去咬死王家,向全村人证明他『还算个男人』。”
  “要么……”
  叶兰花笑了,“就这么彻底烂在泥里,被所有人戳一辈子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