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天价学费,为给媳妇儿洗照片
  他这手绝活,练了十几年才有小成。她竟然只看一遍,就能模仿个七七八八?
  “你……”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叶兰花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沉浸其中。她结合著自己前世的西医解剖学知识,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顾老,您看,如果我们將这针的刺入角度稍微倾斜十五度,避开这处的血管网,直接刺激深层的筋膜层,是不是能更快达到您说的那种『得气』的效果?”
  顾崇安彻底愣住了。
  他看著孙女那张写满求知慾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天爷,真是待这丫头不薄啊。给了这丫头一张顛倒眾生的脸,竟还给了她一个不世出的妖孽头脑!
  “好!好啊!”他连说了两个好,眼眶竟有些湿润,“你放手去试!这针灸室隨你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给你当一回陪练!”
  一个敢教,一个敢学,且一点就透。
  祖孙俩在小小的针灸室里,彻底忘了时间。
  將近中午,叶兰花看了一眼手錶,这才想起该去巡视病房了。她来到三楼的特护病房,秦川正靠在床上。
  一个瞧著很机灵的小战士,刚把温热的小米粥和两碟清淡的配菜摆在床头的小桌板上,將勺子递了过去。秦川虽然脸色还透著术后的虚弱,但军人的傲骨让他拒绝了小战士的伺候,自己接过勺子,一勺一勺地慢慢喝著。
  见叶兰花进来,小战士立刻站起身,敬了个礼:“叶医生好!”
  “丫头,来了呀。”秦川停下手中的勺子,开了口,那声“丫头”叫得自然又亲昵。
  叶兰花有些不明白,他怎么会喊的这么亲近?难道是昨天秦舒雅挑明了关係?
  她大大方方地走过去,脸上掛著微笑,“秦叔叔,今天感觉怎么样??”
  她没再迴避称呼,这会儿再装傻就没意思了。看来,等贺爷爷下午到了,她得找个机会,把自己的身世,原原本本地跟老人家说清楚。
  她不愿让那个真心疼爱她的老人,对自己產生任何误会。
  秦川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她那双灵巧的手上,又飘向她专注的侧脸。越看,心里那股尘封了二十几年前的酸楚和遗憾就越是翻涌。
  如果……如果当年他能再勇敢一点……
  “秦叔叔,您恢復得很好,您每天坚持下地活动活动,时间不用长。”
  “好,都听你的。”秦川笑呵呵地应下。
  叶兰花记录完数据,又转头问那小战士:“小同志,贺老首长今天不过来了吗?”
  小战士连忙站得笔直:“报告叶医生!林秘书打过电话,说首长上午有个重要的会,开完会就直接过来。”
  下午来正好。
  另一边,陆卫国骑著车,终於到了王府井大街上,找到了那家掛著“为人民服务”牌子的国营照相馆。
  照相馆的老师傅姓王,五十出头,穿著一身旧的灰色工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瞧著就是个有脾气、有讲究的人。
  “学手艺?”王师傅端著个大搪瓷缸子,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斜著眼打量著眼前这个高高大大、一脸络腮鬍的男人,“同志,我再说一遍,我们这儿只管照相、洗相,不教手艺。”
  “师傅。”陆卫国也不废话,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往桌上一放。
  五十块。
  王师傅的眼皮跳了跳。他在这里上班,一个月工资也才二十八,这五十块,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咳了一声,端起架子:“这不是钱的事儿。我这手艺,是带徒弟的,你这突然跑来……”
  陆卫国又从兜里掏出两条大前门,也放在了桌子上。
  王师傅的喉结滚了滚。
  这可是特供烟,市面上拿钱都买不到。
  他看著眼前这个面无表情、却出手阔绰的男人,心里直犯嘀咕。这人什么来头?
  陆卫国见他还不鬆口,乾脆把理由说了出来,声音又沉又闷:“我要学洗照片,但我不会开照相馆,这一点你放心。我只洗我家里的人照片。”
  王师傅干了半辈子照相,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么个学手艺的理由!
  他上上下下地又打量了陆卫国几遍,这男人虽然看著糙,但那身板,那眼神,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王师傅心里盘算开了。
  “想学?”他慢悠悠地放下茶缸,伸出了一根手指头,“行。拜师费,五十块。我这儿冲洗照片的全套傢伙什,药水、相纸、显影罐……你要想买全套带走,再加五十块。”
  他这是狮子大开口。
  他料定,眼前这个男人,肯定会被这天价嚇退。
  谁知,陆卫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从兜里又掏出五张大团结。
  一共一百块。
  “成交。”男人声音乾脆利落,“什么时候开始学?”
  王师傅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教他,能赚一大笔。不教,一分钱没有。反正这后生看著也不像要开照相馆的样子,这长相准能嚇唬走不少客人。
  “……行吧。”王师傅一咬牙,放下茶杯,“跟我进来。”
  暗房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红色灯亮著。
  陆卫我脑子活,动手能力更是顶尖。王师傅只讲了一遍显影、停影、定影的流程和时间,他上手操作,竟然分毫不差。
  他没捨得用自己拍的胶捲做实验,而是用王师傅给的废旧底片练手。
  两个小时后,当他用竹夹子,从定影液里夹出第一张自己冲洗的、影像清晰的废片时,一旁的王师傅眼睛都瞪直了。
  这小子,真是个人才!一学就会!
  “行了,剩下的你自己练吧。”王师傅把空间让了出来。
  陆卫国点了点头,拿出自己那捲宝贝胶捲,小心翼翼地开始操作。
  他全神贯注,將一张张冲洗好的照片,用夹子夹著,掛在暗房里拉起的一根铁丝上晾乾。
  就在他夹起最后一张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旁边王师傅自己掛著的一排照片。
  那是一张年轻人的半身像。可就在那虚化的背景里,有一个男人的侧脸异常熟悉。
  陆卫国的整个人定住了。